第72章(4/4)111 娘娘她野心勃勃
窝羹,吐吐血了。”
“吐血?”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楚域眼底那点子压着的理智彻底崩塌,整个人几近失控。
御辇几乎是撞着颐华宫的宫门停下的。
夏恬和冬好早就等在殿门,见御辇来了尚有些懵。
楚域不等抬辇的宫人跪稳,已然大步踏下。
他袍角纷飞,乌发被风雨打得凌乱,整个人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顾不得还未下来的岐山,楚域几乎是跑着迈入颐华宫。
他看不见乌压压跪下的宫人,听不见他们的请安声,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内室,帘幔半掀。
楚域一进去便瞧见榻上静静躺着的苏月潆。
她一身寝衣,乌发散在枕畔,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那张平日里总是和他犟的脸,此时也安静得过分。
楚域猛地顿住,一股巨大的惶恐油然而生。
遇见苏月潆以前,他一直清楚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会是盛世之君,青史留名,会受万世敬仰。
可遇见她后,他发现自己屡屡失了分寸,所以他学着克制,学着冷淡。
沉溺情爱,非明君所为。
苏月潆小产那夜,他头回将手中的暗卫用在后院纷争上,查到大皇子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楚玦。
可在下令的前一刻,他生生忍住,为女人杀子,与昏君何异?
更何况先帝尤在,他处处受掣肘,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但他愈发宠着她纵着她,甚至在入宫后给了她仅次于皇后的位分。
便是她想要报仇,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唯一想要试探的,不过是她爱不爱他。
或者说,他想知道,他和那个没了的孩子,在她心里,谁更重要。
可惜他赌输了。
她不肯低头,不肯来哄他。
于是他赌气,故意冷着她,故意纵着皇后给她使袢子。
他想,总有一日,她会求到他面前。
可他从未想过,会见到她这样躺在这里。
楚域喉咙发,脚下像灌了铅,明明只隔着几步路,却怎么也迈不开。
他这一生,头一回知道恐惧是什么。
楚域的手在袖中剧烈颤抖,终于一步步走至榻边站定,他低头看着她,伸出手,却又在空中顿住。
身后,岐山终于拎着医药箱追了上来。
他顾不得行大礼,甚至看也不看站在一侧的楚域,连忙跪在榻前,两指搭上苏月潆的脉。
不过几息,岐山脸色骤然一凝:“心脉紊乱,气息将散。”
他声音骤然沉下去,“快,扶娘娘侧身!”
秋宜慌乱上前。
岐山迅速自药箱中取出一枚护心丸,掰开苏月潆的唇,强行送入口中,又以银针刺入人中与少冲穴。
“温水!再取姜汁来。”
殿内乱作一团。
楚域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榻上那张惨白的脸,指节捏得发白。
岐山趁着她尚存一线气息,才低头嗅了嗅她唇边残留的气味,接过宫人递来的温水帕子轻轻擦拭。
银针在帕上一蹭,顷刻变黑。
岐山神色一变:“毒物可还在?”
秋宜跪在地上,连忙道:“在的,在的。”
残羹已被呈上。
岐山一边继续按压穴位稳住心脉,一边取针试探,针尖同样浮起幽青暗色。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秋宜哭道:“还有方才娘娘中了毒,没成想,二妮儿趁着我们不察,偷吃了这羹,已经已经没了。”
岐山只低头扫了一眼猫口发黑的舌根与僵直的四肢,便沉声道:“同源。”
他回身再度按住苏月潆腕脉,闭目细辨片刻。
雷光透窗而入,映得殿内人影苍白。
岐山终于抬头,声音低沉:“圣上,此毒与当初怜贵人所中之毒一致。”
话音未落,他不敢耽搁,手下动作不停,银针接连刺入几处大穴,又命人灌下解毒汤药。
可苏月潆胸口起伏微弱,唇色由浅白转为泛青,连呼吸都像随时会断。
“脉象极乱。”岐山额上沁出冷汗,“毒性比那时更烈,发作极快,怕是提前加重了剂量。”
楚域心脏发紧:“救她!”
岐山咬牙,却不敢说假话:“臣尽力而为,但娘娘心脉已伤,若半个时辰内压不住毒性,只怕”
“只怕什么?”楚域猛地抬眸。
岐山喉间发紧:“只怕撑不过今夜。”
秋宜猛地哭出声,众宫人齐齐伏地。
楚域只觉耳中轰鸣,他正想开口说话,却觉胸口猛地一紧,喉间忽然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他踉跄一步,扶住榻沿。
“圣上!”黄海平惊呼。
下一刻,一口鲜血自楚域唇边喷出,殷红落在地砖之上。
“救她,朕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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