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0章 散而不灭（第五卷 终章）

&esp;&esp;夜色笼罩金鳌岛时，最后一批弟子也离去了。

&esp;&esp;多宝站在碧游宫正殿前的玉阶上，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望着那些消失在夜色中的遁光，望着这座他居住了五千年的道场——

&esp;&esp;此刻空空荡荡。

&esp;&esp;殿门敞着，里面黑漆漆一片。那些曾经坐满蒲团的听道席，此刻只有月光斜斜洒入，照出一地狼藉。有被匆忙间碰倒的香炉，有来不及带走的经卷，有半盏残茶，还有一只不知谁遗落的布鞋。

&esp;&esp;多宝走进殿中。

&esp;&esp;他在那张空荡荡的主位前停步。

&esp;&esp;那是师尊的位子。

&esp;&esp;七万年来，那道玄青身影一直坐在那里，垂眸望着跪在殿下的弟子们，声音低沉如大道钟鸣：

&esp;&esp;“截教之门，从不对诚心者关闭。”

&esp;&esp;多宝跪了下来。

&esp;&esp;在那张空了的位子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esp;&esp;额头触地时，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esp;&esp;不知是汗。

&esp;&esp;还是泪。

&esp;&esp;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殿宇，这座他生活了五千年的地方。

&esp;&esp;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esp;&esp;身后，碧游宫的殿门无风自动，缓缓关闭。

&esp;&esp;“轰——”

&esp;&esp;那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道场中。

&esp;&esp;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

&esp;&esp;金鳌岛西侧，那片临海的礁石上。

&esp;&esp;金灵圣母独自站着。

&esp;&esp;海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却没有运功抵御，只是任由那风扑在脸上，带着咸涩的潮气。

&esp;&esp;她面前，是那片被圣人鲜血染红的海。

&esp;&esp;那血早已被潮水冲淡，可她知道，那味道还在。那是师尊的血，是无当的血，是明心的血，是二十二道上榜真灵的血。

&esp;&esp;她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esp;&esp;金灵没有回头。

&esp;&esp;“都安排好了？”她问。

&esp;&esp;“嗯。”龟灵的声音传来，“暗部核心成员分作七组，每组由一名金仙带队，散入洪荒各处。传讯符已分发，联络暗号已设定。若无意外，三百年内不会暴露。”

&esp;&esp;金灵点头。

&esp;&esp;“无当呢？”

&esp;&esp;“醒了。”龟灵道，“不肯走，非要来见你。”

&esp;&esp;金灵终于回头。

&esp;&esp;无当站在龟灵身侧，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得如同凡人——戮仙门那一战，她伤及了本源，没有百年温养，根本无法恢复。可她的眼睛依旧亮着，亮得惊人。

&esp;&esp;“金灵。”无当开口，声音沙哑，“明心她……”

&esp;&esp;金灵沉默。

&esp;&esp;良久。

&esp;&esp;“星辰骨片护住了她的真灵。”她道，“我感应到了最后那道光芒——是往轮回方向去的。”

&esp;&esp;“轮回？”无当怔住。

&esp;&esp;“嗯。”金灵道，“她没死透。真灵未散，便还有机会。”

&esp;&esp;“什么机会？”

&esp;&esp;金灵望着她，望着这张苍白却倔强的面容——

&esp;&esp;“等她回来。”

&esp;&esp;无当怔怔望着她，久久无言。

&esp;&esp;龟灵上前，扶住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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