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也是送死。看在同出一门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放下剑，离开这座岛，我既往不咎。”

&esp;&esp;无当没有说话。她只是拔剑。

&esp;&esp;剑出鞘的那一刻，整座岛的温度骤降了数十度。海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火堆被冻灭了，连风都停了。大罗金仙巅峰的威压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每一个人身上。

&esp;&esp;广成子的脸色白了。赤精子的手开始发抖。黄龙真人的捆仙绳从手中滑落。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上的火苗，在无当的威压下，像被掐住了喉咙，噗地灭了。

&esp;&esp;大罗金仙巅峰。距离混元一线之隔。

&esp;&esp;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抬手祭出翻天印。翻天印迎风便长，化作小山大小，朝无当砸去。

&esp;&esp;无当没有躲。她抬手，一剑斩出。

&esp;&esp;那一剑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像雪落在掌心，像月光洒在窗台上。可那一剑斩在翻天印上时，翻天印发出一声哀鸣，像受伤的野兽，倒飞出去，砸在广成子身上，将他撞飞了数十丈。

&esp;&esp;广成子落地时，嘴角溢出一丝血。他低头望着翻天印——印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将翻天印劈成两半。

&esp;&esp;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esp;&esp;无当没有看他。她转过身，面对赤精子。赤精子的阴阳镜已经举起，可他的手在发抖，镜面上的光忽明忽暗，像他的心一样不稳。

&esp;&esp;无当又一剑斩出。这一剑斩向赤精子的拂尘——那柄跟随他数千年的拂尘，被一剑斩断，白色的拂尘丝在空中飘散，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esp;&esp;赤精子倒退数步，脸色惨白，手中握着半截拂尘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esp;&esp;无当收剑，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白发如霜，面无表情。

&esp;&esp;“还有谁？”她问。

&esp;&esp;没有人回答。阐教六位金仙，没有一个敢上前。

&esp;&esp;广成子咬了咬牙，想说句狠话，可他看着无当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冰雪的眼睛，冷漠、无情、没有任何温度。

&esp;&esp;“走。”他最终吐出一个字。

&esp;&esp;六道遁光升空，消失在夜空中。

&esp;&esp;这一次，他们真的走了。

&esp;&esp;无当站在礁石上，望着他们离去，手中的剑缓缓垂下。她没有追，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阐教，而是那个还躲在暗处的人——准提道人。

&esp;&esp;她的目光越过海面，望向那十二艘黑色战船。船上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像一双双眼睛，盯着这座岛。

&esp;&esp;准提还在。他在等，等截教露出破绽，等无当耗尽力气，等那个最好的时机。

&esp;&esp;无当握紧了剑。

&esp;&esp;她不会让他等到。

&esp;&esp;身后，苏念抱着多宝，望着无当的背影。月光下，那道背影挺拔如松，白发如旗，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esp;&esp;“师姐。”苏念轻声道。

&esp;&esp;无当没有回头，可她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轻得像叹息：“别怕。师姐在。”

&esp;&esp;海面下，龙鲸骸骨深处，那枚星核疯狂地旋转起来。金色的纹路从骸骨上蔓延开去，顺着海床，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延伸到无名岛的正下方。

&esp;&esp;它们在那里停了。像在等什么——等无当的剑落下，等准提的耐心耗尽，等苏念走到那具骸骨前的那一刻。

&esp;&esp;那一刻，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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