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多宝转过头，望着金灵。月光下，她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像一条银色的河流。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那道伤疤。金灵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

&esp;&esp;叁

&esp;&esp;苏念开始躲着通天。

&esp;&esp;“我们当年也不敢。”多宝的声音很轻，“可我们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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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开始配合她。她躲着他，他就不去找她；她保持距离，他就不靠近；她不再和他一起吃饭，他就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望着那片混沌，慢慢地吃完那碗米饭。两个人住在同一座道场里，却像隔着一片海。

&esp;&esp;金灵睁开眼睛，望着多宝。那双眼睛里有了泪光，可她笑了。“他们也会熬过来的。”

&esp;&esp;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完了。

&esp;&esp;“小师妹在躲师尊。”多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esp;&esp;肆

&esp;&esp;金灵也笑了。“不是傻，是不敢。”

&esp;&esp;金灵点了点头。“师尊也在躲小师妹。”

&esp;&esp;多宝看不下去了。

&esp;&esp;不是那种刻意的、明显的躲，而是小心翼翼的、不露痕迹的躲。她不再每天傍晚和他一起坐在露台上看混沌，而是说自己要练剑、要讲道、要处理截教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她不再和他一起吃饭——虽然他们都不需要吃饭，可她还是会在念归宫的石桌上摆两副碗筷，和他面对面坐着，慢慢地吃一碗凡人吃的米饭。她不再去了。

&esp;&esp;花没有回答。只是亮了一下，像在点头，像在笑。苏念也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她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师尊的脸。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瘦得只剩骨头的脸，在她心里比任何东西都好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他在混沌中捧着她的真灵碎片、一点一点温养她的时候，也许是他的血一滴一滴流进她身体、化作血肉的时候，也许是他在露台上拉住她、说“小心”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早到她刚入门时，他站在碧游宫门口，对她说“进来吧”的那一刻。

&esp;&esp;“花啊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弟子是不是很傻？”

&esp;&esp;通天察觉到了。

&esp;&esp;多宝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金灵的手。

&esp;&esp;他不是木头，他活了无数元会，什么都见过。他看见苏念躲闪的眼神，看见她刻意保持的距离，看见她脸上的红晕和手上的颤抖。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不能回应。因为他是她的师尊，是她的长辈，是那个把她从混沌中救回来的人。他不能回应，他怕别人说闲话，怕截教弟子失望，怕苏念只是一时糊涂。

&esp;&esp;通天也坐在露台上，一个人。他

她不敢看了。因为她发现，每次看师尊的时候，她的心跳都会加快，她的脸都会发烫，她的手都会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她知道，这不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

&esp;&esp;苏念不知道多宝和金灵在谈论她。她坐在念归宫的露台上，一个人，望着那片混沌。那朵花在她掌心跳动，银白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像在对她笑。她低下头，望着那朵花，望了很久。

&esp;&esp;多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淡得像月光。“两个人都傻。”

&esp;&esp;他拄着拐杖，站在碧游宫的露台上，望着远处那片海，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念归宫。金灵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