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要胁迫人质作价码谈判的。

“裴少卿，”匪首举着刀大笑，“我知你七情寡淡，不近人情，但若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呢？”

便只有那个人了。

怎地一股子味儿，像是百八十个她每天练完拳不洗澡似的。

匪首喝道：“我家主人只请裴少卿，不许其他人上船！”

这种忐忑不消一个时辰，便听见外面守的人报信：“来了！”

午憩醒后，裴序便在怀云山房打谱。

桑妩没法为当下的局面做任何改变，只能逼自己抬高视线，不去看那滔滔的水面，不给对方添弱。

匪首转看向裴序，混不在意地大笑：“可他终究来了！”

这世上与裴八娘关系最亲近的，二夫人是一个。

桑妩起初并不知这群人意图，只想，裴八娘的脚步快，跑出去几率大过她。

嚯！

船离画舫越近，桑妩得以看清那寒冽的眼

声音自风中渡来，没有担忧惊怒，没有慌张忙乱。

那刀锋极利，堪堪架上桑妩的颈。

但匪首并不打算这般轻易对待她，架着刀凑近了些，逼道：“小娘子这般镇定，就没什么要说的？”

这些匪人也并未分心追去，只问：“递信的怎还没回？”

裴序皱眉，却见这惯常无法无天的妹妹一脸惊慌：“有人、有匪人劫持我……不！是嫂嫂！”。

桑妩心里有了底。

桑妩抿唇扯扯嘴角，看眼行船距离，慢吞吞地道：“有什么好说的？我早说过，我阿兄并不是那等受人胁迫便妥协退让的怯懦之人，你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这几日公子心情实在一般，婢女俱都保持安静，无人打扰。

裴序站在船头，迎着风，腰间配剑，眉眼肃清冷峻，衣袍猎猎拂动。

后面的船乌压压站了十几个捕手，应是将余杭县现成当值的都调了来，与画舫上匪人相比，大抵是持平的。

轻飘飘荡进水中，无声无息。

那船头一抹极艳绯袍便成了天地间唯一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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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八娘不是真傻子，她赌着喊完那句，只一愣，立马掉头就跑。

裴八娘呆住了：“嫂……”

目光投去，一抹粉影呼啦啦进了怀云山房。

呼啦啦一大群匪人！

若真如此，她只庆幸这些人不起色心，又隐隐有些担忧，因这证明他们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劫匪。

“阿兄！阿兄！”

她观察这些人身上一股江湖气，应对深闺女眷的具体年纪不大了解，否则也不会将她错认成八娘。

莫名其妙推门，刚想质问，一抬眼。

然而这份静谧却被乍然打破。

甚至……是被豢养的亲卫杀手。

不是裴八娘，又是哪个？

裴序漠然道：“她说的不错。”

江心风阵阵，阴云连绵，草木灰蒙。

好在，是顺风而行。

“九妹妹！”自被劫持后，一直保持安静的桑妩忽然抬眸，喊，“跑！”

觉不大对劲。

“我会来，是为擒你。若就此伏法，或可留你全尸。”

何况便自己指认他们劫错了人，这些人也必不会放了她。

江心风大，发丝凌乱地扑在面上，有几根擦过刀刃的，被拦腰截断。

他这样，反倒让桑妩在看到身后那些捕手时并未安定的心，微妙地定下了些。

流淌的水面盯得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她记得桑妩挺香的呀！

但她亦是后宅女眷，不会有这种江湖上的仇敌。

江心的风又大了些。

他回头似吩咐那些捕手靠岸，又极轻瞥过桑妩，未做停顿，只看向匪首，冷声问：“你若冲我来，便应知我性情，劫女眷何用？”

裴四郎。

桑妩被匪首带到了画舫外，手脚都缚住，长时间充血的感觉使人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