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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郎心说，还好没我事。

他应是比自己个子高些，说话时，睫羽垂着一抹冷淡。

不知道为什么，四堂兄神情比适才更淡了许多。

裴忻深以为然。

裴忻看着这样的四堂兄，眨了眨眼。

加封了散官，正四品正议大夫，御笔题匾。

虽至秋季，但天子年轻，身体怎么如此孱弱。

裴三郎与这差不多。

对方亦看着他，淡淡道：“不必有什么压力。”

裴序点点头，挑开话题，询问了剿匪时的一些细节。

只有四相公，实打实功绩，升任东都留守，兼东都畿都防御使。

来时路上，裴三郎就与裴忻商量好了，准备下榻在四夫人在长安购置别业，虽小些，却没那么局促。

“裴少卿、裴县令，小公子。”对方面堆笑意，“陛下昨夜偶感风寒，起不来身，咱们便省去面见，直接宣旨罢。”

裴忻心下微黯。

“长辈面前，我都解释过了，你只需记住，自己是受人胁迫，尝胆卧薪，明白吗？”

任命告身已经下来了，即日起，赴任洛阳。

庞稷跟丁二的尸身不见了。

裴三郎无所谓道：“脑袋都在，还能活不成？”

裴忻打叠起精神回答。

“六弟。”他唤了一声。

早先绛郡公与裴序已经通气：“谋士赏名，将领赏实，协防赏绩……此次陛下对你应当不会再加官爵。”

裴序在官场行走，手下做老事的自然不止一个苌楚。当初正是考虑到甘棠拳脚功夫强，又不常露面，便将他留在了汴州，配合那些暗探。

裴忻垂下眼去，乖巧道：“当时场面太乱，就没顾上，后和三堂兄回去清查，还特意找了，不见了。”

裴忻还太年轻，又是戴罪立功，绛郡公有意压一压他，省得不反思自己，还引以为傲。

裴序在信里交代的，裴忻都一一照作了，和甘棠、汴州暗探里应外合，除了……

裴序淡淡重复：“不见了？”

他对长安的任何都不熟悉，好在这位三堂兄也是。

圣意下来，果然。

虚衔待遇，享永业田、荫封，另还有些金银帛缎。

他被教导成了长房堂兄那样的性子，裴忻从前怎么敬畏那些兄长

听着像是要兴师问罪。

不想对方会忽然停驻，侧转身体。

偏对方那样淡然。

内侍又道：“娘娘听闻小公子脱险，想见一见，还有裴少卿。”

内侍杨孟忠手持明黄卷帛，候在两仪殿前殿。

裴忻没来得及收回眼神，与那双淡漠眸子对上，顿了顿。

凡两军交战，或者单方面的围剿，若对方将领伏诛，都会将首级留存下来，一则示威，二则用于请功时佐证，以免有人冒领功劳。

至延喜门，便要下马步行，穿过皇城官署区，来到长安最北端，才是帝妃生活的宫城。

裴序微微意外。

他没再说什么，点点头道：“好。”

举手投足呼应这华穆的宫城，那样矜贵不苟。

裴序心里也有数。

细节而已，无足轻重。

裴三郎也差不多是些金银田宅，加俸一级。

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因担心二姐姐的问责，裴忻眼神游移，偷偷打量四堂兄。

便只授了个勋职，正七品上云骑尉。

自己这个年纪在京官里，已实在打眼，再提拔，御史台审核也不会通过。

东都留守，职责约莫相当于京兆尹，又兼任军事防御……裴序与裴三郎对个眼神，谢了恩。

可是现在，这位三堂兄远他而去了，那种拘束感又笼罩了他。

有的人，是从来不曾体会过这种拘束的。

裴忻微怔。

裴序看了裴忻一眼。

裴忻道：“许是当时有余孽收拾，给下葬了说不定。”

他对裴忻道：“我去见几个故交，一会直接回去府上，若是天色晚了，咱们明日再一道去拜见伯父。”

未及多想，内侍尖柔的声音响起，几人叩首下去。

四堂兄在宽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