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报应吗？

桑妩挣了挣，但没挣开。

“是四堂兄。”

裴忻在屋中踱步，走得很急，简直绕晕了裴淑妃。

裴忻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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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裴忻乍见她怪异的眼神，眼眶又一酸，“阿妩，你怎不叫我忻郎了？”

越过少年的肩，茫然与裴序对视上。

桑妩动了动唇：“裴、裴忻？”

裴忻死了。

裴序垂着眸，目光落在虚空中，若有所思。

但眼下，桑妩怔怔看向眼前清秀俊朗的少年。

抑或更早时的：“纵那人回来，也不许悔。”

下手两端的案几上，茶雾氤氲。

“我……没死，竟害你们担心许久。”

“镇静，镇静，”裴淑妃头痛，“兴许就是被你没轻没重的给吓着了。”

他自知，有他调理，桑妩的体质已经有了很好的改善，不再像从前弱不禁风了。

桑妩眼神变幻，如长风阑雨，晦暗不明。

她不信神佛。

分明心急如火燎，面色却冷彻如玄冰。

一屏之隔，侧殿客厅里，裴淑妃略显疲倦地坐在主位上，以手支额，掌心轻轻按着。

他眉骨上的疤，在四相公那儿用了上好的舒痕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是故认不出来。

裴序遽然攥拳，屏息了一瞬。

好陌生的称呼。

喘口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是以才会跟桃枝儿说，求佛不如求己。

她嘴唇嗫喏。

看似平静，袖中的拳却不曾放开。

可，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若神佛有灵，人间怎么还有疾苦，世事怎么还会难料。

四下皆大气不敢出，他深吸口气，对宫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

被无尽的愧疚压了许久，他觉得脱力，缓缓跪了下去。

裴六郎，活着回来了。

他死了一载有余，眼下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他道：“四堂兄救了我。”

秋风徐徐，裴序眼中的光，微微地闪烁了下。

“裴忻，坐下。”他冷声道，“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皇室御贡的顾渚紫笋，分明是茶中名品，却无人品鉴。

他和桑妩对视，目光若有实质，必定化作利刃，死死钉在裴忻的手上。

宫殿雅致，香烟缭绕，透过细纱罗屏，隐隐可见内殿的陈设，以及榻间躺着的人影。

桑妩后退半步。

裴忻霍然跟上，丢

桑妩紧紧蹙眉。

桑妩定定看着裴序。

她现下，在裴序的注视下，被裴忻紧紧拥着。

以前三夫人带着她出门上香，试图从那种青烟缭绕的氛围中寻找一丝慰藉，她心里只轻蔑。

他松开了禁锢，试探去牵她的手。

所有人都说，他是因她死的。

裴忻不清楚中间发生的波折，说来只有满眼感激。

桑妩眼皮颤了颤，问：“你是人，是鬼？”

她是被瞒着的那个。

只这时，御医院正被宫人连薅带请地迎了进来，直入内室。

力气大得，好似要掐死她。

裴忻一想到自己挣扎痛苦的那些日月，家人与她何尝不是沉浸在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带来的悲伤里，便泣不成声。

他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裴忻辩解道：“我……那是情难自禁。”

泪落在桑妩手上，烫的。

但他抿了抿唇，想起适才对方情难自禁的那个拥抱，抬起眸子刹那间，神情愈发凛然。

裴序被这一眼望住，逼停了脚步。

不死，又混迹匪群数年，一些习惯自然与当初不同。

便大步朝二人过去。

对方一步步逼近，桑妩感到羞耻，还有被唐突的慌乱，不知所措。

桑妩遽然抬眸。

也不能怪六郎。

除了瘦削一些，几与从前无异。

想起今晨他说：“文书落款生效，日后，你这个人，跟他再无瓜葛。”

“无论发生什么，他是诈尸还魂，死而复生，抑或怎么……都与你没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突见故人，乍惊乍喜，情绪起伏过大……他当然知道，这不能怪她。

空气仿佛坍塌，挤压得人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