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建康的方向。

过程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咒骂，血光。

“大捷！晋阳大捷！将军已克复晋阳！羯酋北窜，并州定矣——！”

她能预判前方可能提出的需求，提前做好准备。

“你……你说什么？晋阳？！将军收复了晋阳？可是真的？全城克复？胡虏尽去了？”

在这个初冬，前线战报络绎不绝地送回壶关。

崔夫人以袖掩口，眼中泪光闪动，盯着那报捷的军士，连声道：“好！好！详细军报！将军可安好？我军伤亡如何？晋阳城况怎样？”

连廊下的侍卫都激动地握紧了刀柄，眼眶发红。

他嘶声喊道，泣不成声，“晋阳光复！并州重归王化！社稷有救了！天下有救了！北地还有忠臣！神州尚有可为啊！”

宋臣的情报网很快便能揪出，轻则削职夺权，重则全家逐出壶关，其土地财产充公，分与有功将士。

骑卒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声音嘶哑响彻正堂：

短暂的死寂后，狂喜的浪潮汹涌而起！

抬眼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卫衡，以及周围一张张被希望和喜悦

她慢慢卷起捷报，放回案上。

一片喧嚣中，卫衡的反应最为激烈。

在关键战时，他的意志，通过这些法令，如重锤狠狠砸下，将那些冒头的矛盾硬生生砸了回去，压进了泥土里。

等等——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胜利振奋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师北定、山河重整的曙光。卫衡被人扶起，仍是很激动，这天下终于不必一直被胡人祸害了。

捷报传来时，明昭老开心了，吩咐将捷报抄写多份，张贴于关城各处，以振民心。

她熟知仓中每一类物资的数量、位置、消耗速度。

“女公子！您看！晋阳城头，复悬汉帜！此乃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将军克复旧都，根基已固，只要稳扎稳打，联结四方忠义，晋室天下恢复有望！中兴大业，指日可待！”

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太好了！将军神威！”

她应该高兴的，但她听着卫衡的话，就笑不起来了。

已是次年春深。

卫衡的才能，在这繁杂的后方得到了充分施展。

赵缜亲率主力，于汾水上游击溃羯人偏师，阵斩其裨将，掳获战马、军械无算。

风卷着赵字大旗，猎猎作响。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卫衡松开手，转过身，面向南方——

一骑快马携着消息，直入府衙。

“苍天有眼！祖宗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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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接过了那卷捷报。

但效果是显著的。

她甚至改进了粮秣转运的签牌制度，使得交接清晰，责任分明，大大减少了损耗与纠纷。

捷报越来越频繁，战果也越来越大。

混乱的秩序开始恢复，坞堡豪强们要么真心归附，融入新的权力，要么彻底噤声，不敢再挑战赵缜的权威。

他整了整本整齐的衣冠，扑通一声，竟是朝着南方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重重叩首。

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要害。

它吞噬了大量的人口与资源，目光投向了并州腹地那更为丰饶，也更为险恶的疆场。

当赵缜站在新筑的太行西线关墙上，眺望不远处汾水河谷的平野时，身后的壶关，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仅凭天险苦守的孤城。

他时常与明昭商议，言语间对赵缜的崇敬，对克复神州的憧憬，日益炽烈。

他原本正伏案疾书，闻声缓缓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又猛地涌上，涨得通红。

他推开面前案几，踉跄着奔到堂中，抓住那军士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日子在算筹拨动的脆响、文书翻动声、以及坊间织机与铁砧的鸣奏中飞快流逝。

明昭始终是安静的。

直到那一日。

“并州有救矣！北地有救矣！”

属吏们不顾礼仪地欢呼雀跃，相拥而庆。

他拟定安民告示，协调流民安置，划分田亩井井有条。苍白的脸颊因忙碌而有了血色，眼睛亮得惊人。

“天佑将军！天佑壶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