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俗！俗不可耐！”

那些拂袖而去的名士，成群，聚在客栈里，茶楼里，骂得唾沫横飞。

小吏更不解了。

第一题：某县有田千顷，岁收粮若干，问该征粮几何，如何征收，如何储存，如何调配。

苻毅看着众人，“诸位别误会，苻某不是刁难。只是殿下说了，用人之前，得先知道这人能做什么。”

有人当场写了文章，痛斥北边粗俗无文，不懂礼法，不敬圣人。

“秦王这是要干什么？要重用商贾之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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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想入朝为官，光耀门楣？”

骂吧，骂得越凶走得越多，留下的就越干净。

第三题：某地有铁矿，问当如何开采，如何冶炼，如何运输，如何定价。

有人脸色变了，有人眉头皱起，也有人低下头，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过了许久，有人站起身，把那叠纸往案上一放，冷笑一声。“北边就是北边，果然俗不可耐。”

“诸位骂完了，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待这些人走后，苻毅站在学舍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苻毅脾气好，他没搭理这些人。

他从案上拿起一叠纸，让人分发给众人。

众人看着他。

苻毅看着他们，还是有识相的，机会是留给识时务的。

苻毅收上答卷，一一看过。

又过了片刻，又有几人站起身，跟着走了。

“我听说那苻毅就是氐族可汗，怪不得！这是要拉拔自己人！其心可诛！”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有人在茶楼里听了半晌，站起身，朝那些人拱了拱手。

苻毅笑了笑。“让他们骂。”

有人开口了，“苻长史这话，是什么意思？”

苻毅放下茶盏，看着他。

第四题：某商队欲往西域贸易，问当带何物，走何路，如何与当地人交易，如何防范盗匪。

那人拂袖而去。

苻毅看完，抬起头，看着那二十几人。“诸位辛苦了。”

“俗！俗不可耐！”

众人接过纸，低头看。

题目不多，只有五道。

第二题：某河水患频发，问当如何治理，预算几何，工期多久，需用多少民夫。

那人道：“我读了二十年书，圣人经典，诸子百家，无不精通。你拿这些俗务来考我？这是羞辱我！”

正堂里，还剩二十几个人，都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二十几人陆续答完。

“可恨！可恨！”

众人看着这五道题，一时鸦雀无声。

那人道：“在下不

那人道：“自然是辅佐天子，治理天下。”

苻毅摇摇头。“不必。”

苻毅理解，“那苻某再问，如何治理天下？”

文章传出去，又引来更多人附和。

初春的风还有些凉，吹得他衣袍微微扬起。

那人又愣了。

苻毅没说话。

消息传出去，洛阳城里炸了锅。

众人沉默。

苻毅站起身，朝他们行了一礼。“各位先回去吧，诸位的试卷我会呈与殿下。”

苻毅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问问，诸位若是入朝为官，想做些什么？”

他们看着他，有人忐忑，有人坦然，有人平静。

“长史。”身边的小吏凑过来，“那些走的，要不要记下来？”

第五题：某城有百姓万户，问当如何教化，如何兴学，如何劝农，如何安民。

“拿那些俗务来考人，这是羞辱斯文！”

苻毅看着众人的反应，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转身往回走，“骂得越凶越好。”

小吏不解，“他们骂得那样难听……”

“这是几道题目，诸位若是不弃，可以答一答。答完了，咱们再说话。”

有的答得粗糙，只写了个大概。有的答得细致，连数字都算得清清楚楚。有的答得偏了，答非所问。有的答得正，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