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明显没有丝绸，再傻都知道走错路了。

船队从阿拉伯海进入印度洋的那几天，庾道季每天都要站在舵楼上盯着天色看好几回。

商人站在那里，紧张地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们这一次跟着来也不是只赚一次钱，他们主要是来认路的，这时候海上倒买倒卖的利润最少是百分之八百。

商人们感恩戴德，小心翼翼地搬货，恭恭敬敬地把货物码好，生怕给大周的士兵添麻烦。

风暴的阴影还没从他心里散去，他怕再来一场，那些小船怕是要全军覆没。好在季风已经过了最猛烈的时候，海面上的风虽然不小，但都在镇海号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商人们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那个波斯商人激动得差点跪下，连声道谢。

庾道季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旁边的副将先凑过来低声说，“将军，咱们的船上还有空舱，补给船的货卖完了，买的只有原先货的一半，舱里空着一半。”

大周的船工也不藏私，手把手地教，一来二去，语言不通的人居然比划着也能交流了。

这一次找到地方，他们可以去做生意，让那些船没了的先留在东方，他们回去造大船，把季风了解了，明年再回来。

庾道季看着他，算他扶贫，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金币，塞到他手里，“先拿着，到了大周，找份活干，大周挣钱的机会多的是，只要肯干活，饿不死你。”

旁边几个商人听见了，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类似的话，他们的船都不大，都怕再遇到风暴，都想把货物搬到大周的船上。有的说愿意出一半货价，有的说愿意出六成，有的说只要能把货安全带到大周，价钱好商量。

爪哇少年走到庾道季面前，低着头，嗫嚅了半天，“将军，我没有大船，也没有货物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从波斯湾到大周，万里海疆，还要横渡印度洋、穿越马六甲、过南海，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这个利润，可以让所有逐利的商人在生死间穿行，他们想过来东方，但根本找不到，最多找到印度。

少年攥着那几个金币，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甲板上，“将军，你救了我的命，又给我钱，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到了大周，我给你当牛做马！”

谁知道下一次东方的船什么时候来？

道季转身要走，一个波斯商人叫住了他。那商人穿着湿透的白袍，满脸络腮胡子，看着挺有钱的样子。

翻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商人，不一会儿，所有跟着的商船都沸腾了。

少年抹着眼泪，使劲点头。

狮子国的国王听说大周的船队从波斯回来了，还带了近百艘外国商船，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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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辞都无师自通了。

庾道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波斯商人。

船队沿着印度半岛的西海岸南下，在狮子国又停了一次，补充淡水和粮食。

那些小商船也学乖了。

船队重新启航，后面的路程，老天爷总算给了几分薄面。

庾道季让副将安排此事，再三叮嘱不许超载，每船按空舱的三分之一算，多了一粒米都不许放。

庾道季把他拽起来，“行了行了，你很有当大周人的前途。”

不用庾道季下令，每天傍晚自动把帆收一半，船与船之间拉开距离，夜里轮流派人在甲板上值班瞭望。

“可以放。”庾道季点了点头，“但不许放太多，每船不能放超过三分之一舱。我们的船还要装水、装粮食、装火药，不能全给你们。”

“将军，我的船还在，但太小了，经不起这样的风浪。我想把我的货物搬到贵国的大船上，空船跟着走，万一再遇风浪，人跳海逃命，货还能保住。我愿意出一半的货价作为搬运费。”

他走到庾道季面前，鞠了一躬，用结结巴巴的波斯语说了一串话，翻译转述过来。

也可以从西域走，总之先找到地方，这是投资，他们不能错过，以后可没人带他们去。

庾道季看了看那些商人的船，确实小。

这种小船，再来一次风暴，怕是连人带货都得喂鱼。

有几个波斯商人甚至主动找到大周的船工，请教怎么加固桅杆、怎么绑缆绳才能扛住大风。

最大的也不过是镇海号的三分之一，最小的那艘比爪哇少年的船也大不了多少，船体是木头拼的，没有铁甲，没有水密隔舱，遇到大风暴能活下来全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