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好熬吧。这儿的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esp;&esp;沈既白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菜叶子，半天没动。

&esp;&esp;日子一天天过去。

&esp;&esp;每一天都是煎熬。

&esp;&esp;训练的时候，总有人故意使绊子。干活的时候，最脏最累的活儿永远是他的。吃饭的时候，轮到他往往只剩点汤汤水水。

&esp;&esp;晚上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浑身疼得睡不着。

&esp;&esp;有一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问那个黑壮男人：

&esp;&esp;“你们为什么都针对我？”

&esp;&esp;黑壮男人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

&esp;&esp;“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

&esp;&esp;沈既白低下头，没说话。

&esp;&esp;黑壮男人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esp;&esp;“小子，我告诉你。咱们这儿，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想攀高枝的。”

&esp;&esp;沈既白的脸白了。

&esp;&esp;黑壮男人继续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新兵蛋子，也敢往人家大小姐跟前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esp;&esp;沈既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esp;&esp;黑壮男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和善”起来：

&esp;&esp;“好好熬吧。熬过去，你就明白了。”

&esp;&esp;说完，他走了。

&esp;&esp;沈既白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动。

&esp;&esp;那天晚上，他又没睡着。

&esp;&esp;又过了几天，他收到了周大成的信。

&esp;&esp;信很短，就几行字：

&esp;&esp;“沈既白，你在那边怎么样？我听说那边苦得很，你可得挺住。广州这边一切都好，就是少了你，没人跟我说话了。等你回来，咱们喝酒。”

&esp;&esp;他看完，把信折起来，收进口袋里。

&esp;&esp;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esp;&esp;他就坐在柴房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esp;&esp;山里的星星真亮。

&esp;&esp;亮得像假的一样。

&esp;&esp;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周大成，”他对着星星说，“我后悔了。”

&esp;&esp;他又说：“我当初就不该招惹她。”

&esp;&esp;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进屋。

&esp;&esp;那天晚上，他睡得很沉。

&esp;&esp;第二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esp;&esp;训练，干活，吃饭，睡觉。

&esp;&esp;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

&esp;&esp;他慢慢习惯了。

&esp;&esp;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日复一日地熬着。

&esp;&esp;偶尔有人问他：“后悔吗？”

&esp;&esp;他点点头。

&esp;&esp;“后悔。”

&esp;&esp;那人又问：“还想着攀高枝吗？”

&esp;&esp;他摇摇头。

&esp;&esp;“不想了。”

&esp;&esp;那人笑了一声，走了。

&esp;&esp;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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