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天晚上，奶奶在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跟爷爷念叨了半宿。

&esp;&esp;“像我什么？”

&esp;&esp;她出去了。

&esp;&esp;“不见。”

&esp;&esp;爷爷闷声说：“像你。”

&esp;&esp;过了几天，又来了一个。

&esp;&esp;“歇什么歇！”奶奶转过头瞪着爷爷，“都是你惯的！你看看她，二十出头了还不嫁人，像什么话！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几年，就想看她有个归宿，这有错吗？”

&esp;&esp;林木木端着碗，没说话。

&esp;&esp;奶奶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林木木先说了。

&esp;&esp;奶奶噎住了。

&esp;&esp;林木木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天晚上，奶奶没跟她说话。

&esp;&esp;奶奶又转过头看着林木木，眼眶红了：“木木，奶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可你一个姑娘家，不嫁人，以后怎么办？奶跟你爷走了以后，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让奶怎么放心？”

&esp;&esp;爷爷坐在堂屋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也不吭声。三个人吃饭的时候，谁也没开口，筷子碰碗的声音听着格外响。

&esp;&esp;奶奶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她说：“你刚才说的什么话？这辈子不嫁人？你让外人听了怎么想？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你？你让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esp;&esp;林木木停下来，回头看她。

&esp;&esp;奶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sp;&esp;林木木转身走了。

子又笑着说：“我娘家侄子，在镇东头开布庄的，家里有三间铺面，人也长得体面。改天让他过来，你们见见？”

&esp;&esp;林木木把碗放下，看着她：“我有手有脚，能干活能挣钱，饿不死。嫁人有什么好的？伺候一家老小，累死累活，还得看人脸色。我自己过，想干什么干什么，谁也不用伺候。”

&esp;&esp;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又急又气：“这丫头，越大越不懂事！刘嫂子你别见怪，她……”

&esp;&esp;爷爷没接话。

&esp;&esp;“你说这孩子，像谁？”

&esp;&esp;奶奶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给我站住！”

&esp;&esp;“奶，我自己能过。”

&esp;&esp;奶奶的笑容僵在脸上。

&esp;&esp;奶奶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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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刘婶子也愣了一下。

&esp;&esp;林木木没听完，进了灶房，开始收拾东西。

&esp;&esp;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放心她。咱俩能活几年？走了以后，她一个人……”

&esp;&esp;“木木，王婶子那边有个后生，人挺好的，你要不要……”

&esp;&esp;奶奶这回学聪明了，没直接把人往家里领，先跟林木木说了一声。

&esp;&esp;爷爷在旁边叹了口气，把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你让她歇歇。”

&esp;&esp;奶奶愣了一下。

&esp;&esp;林木木吃完，站起来收拾碗筷。

&esp;&esp;“犟。”

&esp;&esp;爷爷不吭声了。

&esp;&esp;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哗哗响。

&esp;&esp;林木木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很：“刘婶子，好意心领了。我不嫁人，这辈子都不嫁。”

&esp;&esp;“没说胡话。”林木木转身往外走，“刘婶子慢走。”

&esp;&esp;这回是隔壁王婶子介绍的，说是她娘家那边的一个后生，在镇上做木匠活，老实肯干，家里有两间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