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一句一顿：“依照我红衣军之军法，阵前指挥失当，造成千人级重大伤亡，该当何罪！”

他们真的是打心眼里崇拜陈胜、信仰陈胜。

“当然，我相信你们都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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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一出口，帐下众将无不变色，齐齐抬起头充满扫了一眼陈胜的脸色，见了他面无表情、眼神森冷，似没有任何缓和余地的模样，众将心头越发惶恐。

“那就得承担做错事的后果！

此败不该这么论处，但陈守既然主动站出来揽了这口锅，那这口锅就得这么往下扣！

“你们只是不想看到我处罚我的亲爹！”

“你们这种行为……”

“你们只是不想看到你们的师长受罚！”

不然，军法就成了摆设！

更别说想……

连范增都忍不住偷偷看了陈胜一眼，踌躇着不敢张口。

他才越过陈守，淡笑着轻声说道：“看到你们这么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我欣慰，这才是一口釜里搅马勺的袍泽弟兄本色！”

“往小了说，是叫做啸营！”

“但是，袍泽之情应该用在对的地方，比如并肩作战、齐心戮力向前，不抛弃、不放弃……”

“什么叫啸营？就是杀将、夺权！”

他的话音刚落，立于帅帐左边的诸多一师将校就再也忍不住了，先后出列，抱拳高声道：“启禀大王，今日之败，无关陈师长指挥，乃是末将作战不利，罪在末将，请大王治罪！”

陈胜沉默着冲他微微摇头。

出！

直到帐下此起彼伏的请罪之声彻底落下。

“我能不知道今日之败，罪不能归我爹？”

“那知道没用，他老人家既然认了这个罪，那就得按照军法处置！”

但声音里的内容，却将帐下诸将骇得连站都不敢再站在陈胜面前，齐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顶，不敢申辩、更不敢求饶！

“但你们既然做错了事……”

“启禀大王，末将所部亦在雁行阵之前，皆因末将合围不速，才有此一败，请大王治罪！”

范增心下一抖，慌忙大声回道：“启禀王上，陈师长之失，按吾红衣军军法，当衔降一级、罚俸三月、杖责三十、记大过一次！”

“我能做的，唯有以儿子的身份，替我爹去挨这顿军棍！”

“但这就像我爹刚才站出来认下今日之败的罪名是一样的！”

“而不是用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

“往大了说，是叫做逼宫！”

“……请大王治罪！”

“你们也一样，就算是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

陈胜松开陈守的手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来，一个个抱着拳头杵到自己的正前方。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轻得只有帅帐之内的众将能听到。

范增出列，揖手道：“下臣在！”

陈守变了颜色，忍不住的想要失仪扭头，呵斥住这些夯货，却被走下帅帐的陈胜一把抓住手臂。

“我相信你们没有那样的坏心思！”

陈守不解的看向陈胜。

陈胜等待了好几息都没能等到范增开口，当即将眉梢一挑，怒喝道：“哑巴啦？说话！”

陈胜无奈的挑了挑眉梢，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冷声道：“治罪？我红衣军没有军法吗……范司马！”

陈胜说的那些罪名，他们单单只是听一听，都觉得肝胆皆丧、六神无主！

“什么叫逼宫？就是杀王，夺位！”

最终还是立于帐下左首处的陈守，眼见帐下众将无人敢吱声，不得已出列抱拳道：“启禀王上，今日之败，罪在末将指挥失当，还请大王治罪！”

“你们既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学生，还是我的袍泽弟兄。”

陈守只得在心下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军法不是为我一人设置，也不是为我爹一人设置，而是为了保障我红衣军所有的袍泽弟兄，不死于愚蠢军官之手而设置！”

“我们都是统兵之人，你们能不知道今日之败，罪不能全归我爹？”

直到原本一师众将站立之处再无人站立。

唯有双手抱拳立在帐中的陈守，脸色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