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何处掀起一阵滚烫的风，在屋子里打起了旋，吹散了他的思绪，乱翻那被随手扔在榻上的画册。

这一次季晚终于看清楚了是什么画册。

亦有些冲动。

生而为人，自然会懂。

有些难过。

肃王便已松了他的发髻，松了他的衣襟，将他捧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赵珩又翻了一页，“怕本王不在你处留宿？”

他这稚子之态平日难得一见，令赵珩愉悦。

季晚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还有些拘谨，只是并不夹菜，只吃饭，若宁和有什么要吃的，他便换了银筷帮她夹菜，再回来慢慢吃自己碗里的饭。

季晚羞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看，窘迫道：“不、不……太难了。我、奴婢我……”

那些怜悯的眼神，那些说着“可怜这么小就，罢了，不懂也好”的俯视……

有很多图案。

赵珩枕着他的头，有些满意地又翻了一页画本。

赵珩勒得他喘不过气，头还有点重，让他脖子痛。

“本王吃好了。”赵珩说，“你再吃一些，要吃菜，别只顾着宁和。”

飞禽走兽，花鸟虫鱼；

明明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可那画册里的每一对小人都似活动了起来，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极令人神往。

忍不住从心底里涌出天然的好奇。

是赵珩的筷子。

肃王已经蓄势待发久矣，一把将季晚打横抱起，踢开西寝之门，将季晚扔在了床上。

“要看。要好好看。”赵珩来了兴趣，笑着吻他耳垂，“都来了快一个月了，于情事上还这般青涩。应该好好学学，学通了，本王哪里还舍得离开？”

越羞，越看。

赵珩问：“宁和睡了？”

饭后有些水果与点心。

季晚怔了怔。

季晚陪宁和玩了一会儿，送她去寝室入睡，一直到他再退出来，赵珩依旧靠在榻上，翻阅膝头那本书卷。

赵珩说便把他手往书上按，指着那做骑姿的小人道：“不如试试这个？”

眼神无辜，像是刚被雪润雨打过。

季晚连忙把手指蜷缩起来，好像那小人烫手。

“王爷……”季晚怔怔地看他。

“这也太难了？”赵珩似有些苦恼，在他耳边蛊惑，“那怎么办？晚晚自己翻翻看，一百多个姿势，总不有些平易近人的。”

季晚几乎是下意识要站起来谢恩，却被赵珩按住了腿。

“奴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季晚道。

这一次，他忘了下面准备的话。

直到赵珩走远，坐在那窗下的榻上，翻看起什么书卷，他才回神，与郡主一并，吃完了这晚的夜膳。

原来人伦之乐便是如此，原来水乳交融堂堂正正。

赵珩意识到，原来有些人不光本身就很美，连吃饭也能宛若风景。

“刚沈苍不都和你说了？那吕阿楠是个官宦混子，是何经业送来充数的。本王的后宅只有你。”赵珩说，“无需忧虑。”

（金鱼游泳）

肃王按着他的头与他亲嘴：“我的好晚晚，是本王诓骗你。这般的乐趣，要看什么画册。多来几次，你自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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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起起伏伏，衣襟落在手腕处，眼前一片迷蒙。

季晚怔怔地看着，脑子似乎要沸腾了，有些稀里糊涂地就听了赵珩的话，抬手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看这个。”赵珩说。

“是。”季晚犹豫了一下，问，“奴婢听谭嬷嬷说，内院已经打扫完毕，王爷今日可要回去就寝？”

季晚再往前去，握住了赵珩的手，被赵珩一拉，便温顺地靠在了他怀中，半躺在了榻上。

季晚吃饭的模样。

那些千百种纷乱的滋味涌在心头，他还不曾缕清——又其实并不用缕清。

赵珩伸出手：“过来。”

榆木疙瘩自有它的去处。

从身体层面被剥夺的本能。

那书落在枕边。

下一刻，赵珩一翻身，把他半压在了榻上，然后把那画册放在两人视线之中。

轰隆一声，季晚脑子都晕了，脸烫了，窘迫地要挣扎开，扭头对赵珩急促道：“王、王爷，我、我不看……”

他这动作逗笑了赵珩。

季晚真有些忧虑了。

他稍微动了动：“王爷……”

那些隐隐从宫人口中透露的陌生之事。

又翻了一页，指着那单腿指天，单腿立地的小人道：“晚晚，你这般柔软，平日总能缠着本王，要个不停，这个想必是轻松可行。”

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被放在了他的碗里。

可肃王哪里来的这般耐心，他才抬手翻了两页。

像是画册。

“不、不是。”

各循天性，终有枯荣；

因了这册子，真相大白。

有些向往……

越看，越羞。

悄然于隐蔽处寻到了归巢。

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