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将他轻轻唤醒，搂在怀里，喂他喝安神汤。

他将其盛在碗中端入了正堂。

火燃了起来，火舌顺着灶膛往出窜，将灶膛上的红砖烧得发黑，光影起起伏伏，将周围的一切都映衬得恍恍惚惚。

欲拒还迎。

安神汤熬好。

赵珩被他逗得心软，便允了他这般的娇纵。

计数？

已经领了罚的沈苍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他起身推门出去。

赵珩脸色冰冷，对沈苍道：“叫松台来见我。”

赵珩的眉心缓缓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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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

计什么数？

他倒不怕这个。

赵珩尤觉得不解气：“自己去领十杖。”

整二十八。

那罐子咕噜噜地冒了泡，推着盖子啪啪作响。

（牛-奶不加糖）

在哄劝下，季晚终是将安神汤饮尽，昏昏沉沉再次睡了过去——这一次想必能得了个好梦，却不知他会梦见什么？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响动。

季晚还没有醒来，便是在梦里也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缩成一团，睡得并不安逸。

也是这般跳动的灶火。

赵珩端了空碗出来。

欲语还休……

“啊？”

手指尖仿佛还能触摸到那些刻痕的深度。

如今在炉火映照下，能隐约看见一些凹痕在纸后。

那夜被浸润的墙纸撕了一半，还没有来得及再贴，下半截宣纸完好，却菲薄。

我申请明天休息一天。

赵珩语塞。

他尤记得光影下季晚的发髻散乱，眼神潮红，一声声地求饶，唤着怀瑾，软得一塌糊涂。

请读者宝宝们同意。o(╥﹏╥)o

“下次记得，至少换一个地方。”末了他道，“否则本王就把那染血的蒸肉和臊子都赏给你吃。”

季晚被他困在灶边墙上，抵死缠绵。

季晚半睡半醒地怔怔看他一会儿，似乎意识还有些迷离。

行军打仗的时候，起灶做饭都是常事。

“害季晚和郡主受惊。你说你该不该打。”

就瞥见了那夜季晚倚靠过的墙壁。

赵珩笑道：“乖乖，再喝一些。你受了惊，喝了免得夜里梦魇。”

那些刻痕深邃，排列整齐，却深浅不一，不像是什么无聊时的乱涂鸦，反而像是有人一日又一日地在以刻痕计数。

只剩赵珩一个人在灶膛口坐着。

赵珩在这火光中想起了那夜在这里的旖旎风月。

便见一些刻痕。

沈苍出去了。

整个人温顺得厉害，就着他的手，从调羹里用了半碗汤药。

沈苍脸色变幻很久，最后也只能憋屈认了，默默地应了声是。

也是这般氤氲的雾气。

“不要了。”季晚道。

自戕，你在旁边为什么不拦着些。”赵珩不悦道。

赵珩回了神，他起身弯腰，掀开盖子，点了些凉水，刚要转身落座。

沈苍哦了一声。

他敛了笑意，在正堂的黑暗里安静坐了一会儿。

生病了还没好好休息一下。

沈苍回神，有些讪讪：“您不是说了吗，他死了对谁都好。”

他上手抚摸。

赵珩坐下，看了片刻，抬起手，将那宣纸细细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