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社里的同事们围着他们道喜，连主任都过来拍了拍高父的肩：“你家春燕可是咱们联社的骄傲！晚上得请大家吃颗糖。”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子热热闹闹的锣鼓声。

在听说小眼镜考上县高中的好消息之后，他哥哥立刻拉着妹妹出门，带着老师们找了小眼镜半条街。

又从菜窖里抱出两颗青白菜，剥去外层老叶，切成宽宽的菜段，码在白瓷盘里，看着就菜叶鲜绿，菜帮脆嫩。

连梁书记都听说了这事，派通讯员四处问，最后才从运输连老贾那得知：“小桃回研究所了，昨天还搭我的车来着，说要给大家露一手。”

她的眼里闪着光，声音温柔却肯定。“我跟小眼镜、春燕他们组成的学习小组，天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背书，小桃还怕我们饿，送饼子给我们补充体力。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我早就有预感这次考试肯定能通过。”

书摊老板凑过来看了眼，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小子，考上县高中了还懵呢，你娘要是知道了，保准给你煮俩鸡蛋补补。”

老贾笑着发动拖拉机，“好事啊！我这就去！”

校长一听，立马拉着马老师找老贾：“老贾，麻烦你送我们去研究所，这喜报得亲自送到小桃手上！”

小眼镜懵懵地合上书，手指还停在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画页上，眨巴着眼睛问：“啥玩意？”

李雪却没有母亲激动，她笑着伸出手，用袖口轻轻擦去母亲的眼泪：“娘，我知道自己肯定能考上。”

“老高，你家春燕考上县高中了！下洼乡这次考了54个，还有个全县状元呢。”

听见她的话，再看这个温温柔柔娴静的姑娘站在那里，虽然裤腿上有泥巴，衣衫补丁叠着补丁，但眼里的神采格外明亮。

“啥子？”母亲接过成绩单，指着“李雪”两个字，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混着脸上的汗水往下落。

村里的人围着她们鼓掌，有人喊：“雪儿有出息，以后就是高中生了。”

研究所门口的槐树上还挂着夏天的蝉蜕，脆生生的壳沾着点晨露。

她的父母正在联社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最后在书摊前找到了正蹲在地上看《西游记》小画书的他。

马老师敲锣敲到肉联厂，董厂长摆手：“小桃前两天还来商量助学金，今天没见着啊！”

高父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主任，明天我就买！”

她天不亮就起了床，食堂后院的陶盆里泡着前几天她发的绿豆芽，芽尖嫩白，带着点透亮的绿，根须细细的，看着就新鲜。

而高春燕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可这会儿，全下洼乡的人都在找苑小桃。

妹妹扯着他的衣角，急得跳脚：“哥，老师来送成绩单了，你考上县高中了！”

高母赶紧放下账本，拉着小张的胳膊问：“真的？没看错名？”

路过的张大爷也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以后可得好好读书，给咱乡里争光！”

她先把豆芽捞出来，用清水淘洗三遍，控干水放在竹筐里。

李雪抬起头，看着远处飘来的锣声，心里甜丝丝的，连山上的菌菇香，都比不上这份踏实的喜悦。

高父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桌上。

当马老师他们把喜报送到小眼镜家里的时候。发现小眼镜不在家，只有他的哥哥妹妹在。

跑到酱菜厂，刘厂长指着空荡荡的办人室：“她上周就走了，说要好好学习预习功课。”

两人正好奇间，同事小张举着张喜报，连跑带喊地冲进来。

去小红花合作社，社员们摇头：“小桃姐没过来，倒是托人送了袋新做的玉米肠。”

围满了人，村大队的大队长举着一张新红的喜报，兴高采烈得跑过来：“李雪，你考上县高中了，你看这榜！”

此时的苑小桃，正在食堂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等小张指着纸上“高春燕”三个字确认，夫妻俩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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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突突突”地跑在土路上，车斗里的锣鼓随着颠簸晃悠，引得路边的鸡鸭都扑棱着翅膀躲开。

小眼镜这才反应过来，把画书往书摊老板手里一塞，跟着哥哥妹妹撒腿往家跑，嘴里还喊着：“娘，我考上高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