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联厂的董厂长也附和：“罐头生产线倒是能改，可也得先看看果子的产量和品质，要是果子小、味儿酸，做出来的罐头也不好卖。”

当晚苑小桃就住在酱菜厂的宿舍，是间朝南的小屋子。

晚饭时，刘厂长拎着个粗布包来，里头装着两个馒头夹火腿肠，还有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卤香扑鼻——里面装着两个油亮的卤鸡腿。

“卖不出去烂在地里，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一连三问，就振聋发聩。

屋里摆着张铺着粗布褥子的木板床，桌上放着盏玻璃罩煤油灯。

农民代表同志说完了，梁书记又问酱菜厂和肉联厂的意见。

育苗时搭简易温室，用竹条架着塑料布，挡风又保温，保证幼苗过冬。

梁书记正站在门口迎接，见她来，连忙招手：“小桃，快进来，就等你了！”

众人

这馒头夹火腿还是老样子，你之前爱吃，我特意让食堂留的。”

往后品种改良好了，说不定还能种出城里人稀罕的大樱桃，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靠果树赚钱，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第二天一早，苑小桃揣着手稿往乡政府走，远远就看见会议室门口挤满了人。

最后她又兴致勃勃描绘起了未来的产业发展愿景。

酱菜厂的刘厂长开口道：“咱酱菜厂虽能帮着做果酱，可要是种多了，光靠咱一个厂也销不完，得想个长远的销路，总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光想着乡亲们能靠果树过上好日子，笔尖就停不下来。

再选耐贫瘠的樱桃品种，山坡地也能长，挂果率高，适合下洼乡的土地。

她先写品种选择，建议选耐寒的葡萄品种，零下十度冻不坏，成熟早，夏天就能收获。

梁书记先开了口：“今天请大家伙来，就是商量种水果的事，有什么想法请大家畅所欲言。”

等夏天水果熟了，鲜品送供销社，次果能做果酱、罐头、果汁、果干，还能和县食品厂合作做水果糖、水果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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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农民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就是，南方水果金贵，咱没种过，伺候不好就白瞎了地！”

然后是种植步骤，先把山坡地翻松，撒草木灰改良土壤，草木灰可以从生产队养牲口积攒，不花钱。

话音刚落，坐在最左边的张大爷就站起来，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烟袋杆儿磨得发亮。

省农业研究所的陈专家推了推黑框眼镜，手指点着桌上的笔记本：“下洼乡的气候我查过——

“小桃，这卤鸡腿是肉联厂董厂长托人捎的，他们按你之前给的方子研发了卤汁，刚试做的，让你尝尝味儿。

少事！”

直到把厚厚一叠手稿整理好，苑小桃才吹灭煤油灯躺下。

“董厂长这卤汁做得好，咸香入味，比我之前说的还好吃，肯定能卖得好。”

而且乡里山坡地多，种葡萄不占粮田，不耽误乡亲们的口粮。

生长期多施牲畜粪便，既环保又养地，还能省化肥钱。

“俺家那三亩坡地，去年种红薯才收了两麻袋，要是种果树，万一死了可咋整？”

会议室里摆着张刷着红漆的长条木桌，桌上放着几个搪瓷茶缸子，众人随意找位置坐下，不分主次。

接着写本土优势，下洼乡后山沟就有不少野葡萄，虽说口感尝起来酸涩，但这能证明下洼乡的气候本身适宜养活葡萄，只要改良品种就行。

冬季最低温能到零下十五度，无霜期只有五个月，普通南方水果确实难存活，得选耐寒品种，而且土壤偏碱，得改良，不能盲目种，不然白费功夫。”

苑小桃拿起鸡腿咬了一口，卤汁的咸香裹着鸡肉的鲜嫩，一点不柴，忍不住点头。

“梁书记，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农民就靠地吃饭，好地都种麦子玉米，哪敢拿坡地瞎折腾？”

饭后她就着煤油灯的光，从布包里掏出纸笔，煤油灯芯上的黑烟偶尔落在纸上，她就用指尖轻轻蹭掉，开始写水果种植的建议。

她再吃上一口馒头夹火腿，麦香混着肉香，还是熟悉的味道，吃得心里暖暖的。

有扛锄头裤脚沾着泥的农民，穿中山装的干部夹着公文包，还有个戴黑框眼镜、拎着帆布包的中年人，想必是省农研所的陈专家。

“万一种不出果子，耽误了春耕，一家老小的口粮咋续上？”

灯光忽明忽暗，映着她专注的脸庞，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写着写着，窗外的鸡叫了头遍，她的手指被笔尖磨得发疼，却一点不觉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