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辅助线啊，代入法太绕了，我算出来的数跟你一样！”隔壁班的王强立马接话，俩人一拍大腿，跟中了奖似的。

男生们扒着车厢栏杆，扯着嗓子唱着跑调的歌曲，女生们则三三两两挤在一起，手里捏着本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考试里的难题。

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上学的孩子，有骑着自行车去上工的青年。

和来时的沉闷不同，这会儿的卡车车厢里，简直成了欢乐的海洋。

积压了一年的压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正好遇上一辆去乡里拉货的拖拉机，师傅是认识的，热情地捎了她一程。

“最后那道数学大题，你们是用的代入法还是辅助线啊？我算出来的数是个整数，不知道对不对！”

牙齿轻轻一咬，饱满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清爽得很，太好吃了。

苑小桃回到宿舍，一夜好眠。

住在县城的同学，直接拎着铺盖卷回了家。

蝉鸣阵阵，风声簌簌，混着少年们的欢声笑语，飘了一路。

心里揣着对家里的惦念，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挎包，拎着铺盖卷，就往下洼乡赶。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街上的人比以往多了好几倍，摩肩接踵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脚步匆匆却透着一股子干劲。

卡车在土路上颠簸着，扬起一阵阵尘土，却丝毫没影响车厢里的热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有人说要去水库摸鱼，有人说要帮家里割麦子，还有人说要把攒了半年的小人书都翻出来看个够。

苑小桃顺着人流往前走，鼻尖先闻到一股甜甜的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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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小桃和吴园园坐在车厢角落，听着他们吵吵嚷嚷，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那肯定，我们做了那么多真题。”吴园园攥紧她的手，满脸是笑，“等成绩出来，咱们一起去县城买新衣裳，再去供销社扯块花布，做条新裙子。”

直到夕阳西下，卡车才慢悠悠开进湖山县的地界。

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进下洼乡大街，苑小桃刚跳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喜得愣住了。

“不用钱！”

记忆里坑坑洼洼的土路，不知何时被拓宽整平了，走在上面再也不用担心崴脚。

“还有我还有我！”李红山耳朵尖，凑过来嚷嚷，“到时候去我家果园摘果子，管够吃，我爹说了，今年的桃子结得特别密。”

吴园园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道：“语文作文我写了奋斗的主题，跟王老师押的题差不多，你呢？”

校门口停着的三辆卡车，早早就候在那儿了。

还有好些操着外地口音的人，手里捏着单子，跟街边的摊主讨价还价。

苑小桃也不客气，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校长走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了，考完了都放松放松，咱们就回家。”

“婶子，这樱桃也太甜了，”她赞不绝口，“多少钱一斤？我称两斤。”

“我也是。”苑小桃点头，眼里洋溢着光，“大家这次应该考的都不错。”

摊主是苑家村的大婶，和苑小桃颇为熟悉。见她看得入神，笑着招呼：“小桃啊，考完试啦？快来尝尝咱这樱桃，甜着呢！”

抬眼一看，街边的小摊子上，摆满了红彤彤的樱桃。那樱桃颗颗饱满，像一串串小红玛瑙，透亮诱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甜。

车厢里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考完后的打算。

不过才几个月没回来，下洼乡的变化，简直是翻天覆地。

街道两旁，原先稀稀拉拉的几家铺子，如今多了好些新面孔，供销社的门脸翻新了，门口挂着大红的横幅，旁边还开了家卖布匹的铺子，门口围满了人。

苑小桃和吴园园、李红山站在人群里，看着彼此，都笑了。

大家互相道别，约好了过几日一起聚，这才回了宿舍。

李红山嗓门最大，一屁股坐在铺着的草席上，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