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一百万。

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借了多少？”

他说不下去了。

她说不下去了，又抱着舒雪哭了起来。

“爸，”

低着头，一言不发。

舒棠的心一沉。

一百万。

舒棠叫了一声，“爸，你说话啊。”

李桂兰哭着说：“将近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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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挂在墙上的全家福相框也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照片上沾满了脚印。

她松开舒雪，一把抱住舒棠，放声大哭：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悔恨，“他们说那个项目稳赚不赔，我就信了，谁知道……”

“一百万。”

电视机的屏幕被砸出一个大洞，黑黢黢的，像一个空洞的眼睛。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舒建国捂着脸，哭出了声。

李桂兰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舒棠的脑子嗡的一声。

“棠棠，你可回来了。”

她松开舒棠，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李桂兰抬起头，看到她，眼泪涌得更凶了。

她喃喃地重复这个数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妈，你说借了多少？”

沈津年给她的那些钱，她从来没动过。

这是怎么了？

“一百万。”

舒棠站在原地。

舒建国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

“多少？”

李桂兰哭着重复，“你爸他被人骗了。那个项目根本就是假的，人跑了，钱也没了。高利贷的人他们今天找上门来，说三天之内不还钱，就。”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妈，别哭，别哭，”

李桂兰坐在床边，抱着舒雪。

舒棠看着他，心里又

她看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眼角的泪痕，心里一阵酸涩，“爸，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茶几翻倒在地，碎玻璃散落一地。

舒棠看向墙角坐着的父亲。

舒建国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她说不下去了，又哭了起来。

而现在，这个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舒棠站起身，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砸在舒棠心上。

玻璃的，陶瓷的，木头的。

地上到处都是碎片。

她冲过去，蹲在母亲面前，“妈，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从他的肩膀能看出，他也在发抖。

李桂兰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眶红得吓人。

“棠棠。”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得不成样子。

肩膀剧烈地抖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舒建国没有动。

舒棠抱着母亲，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眼眶也红了。

哭声从里屋传来。

舒棠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就是想多挣点钱，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

“爸，”

一百万的债务。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

“爸，”

“妈！”

她的声音沙哑，“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舒雪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

李桂兰在一旁哭着说：“前段时间你爸他被人鼓动着做生意，说是什么稳赚不赔的项目，投多少赚多少。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借了高利贷……”

那是他的钱，不是她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爸对不起你们。”

她每个月的工资虽然不少，但除掉日常开销，也存不下多少。

她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这是谁干的？”

满是愧疚绝望。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

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妹妹，绝望的父亲。

沙发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海绵露出来，像是被人用刀割的。

藉。

就那样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爸，你说什么？”

舒棠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爸他…”

而舒建国，坐在墙角的地上。

舒棠顺着声音冲进去，推开卧室的门。

整个人缩在母亲怀里瑟瑟发抖。

舒建国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她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家。

她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墙上那个挂了好多年的老钟掉在地上，钟面碎了，指针停在某个时刻，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