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周中锋单手扶着方向盘，突然开口。

（年货还要准备那么久吗？不是直接去那个百货商店买就行？）

周中锋也是满脸笑意。

“啪！”

周大佬嘴角上扬。

小家伙一脸兴奋。

“咯咯咯！”

有些人，一生都没进去过百货商店，那里面的东西，他们哪里舍得买。

林可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三只大公鸡快叫着表示赞同。

车进出，很少看到村民。

吉普车继续前行，后视镜里，老汉和那头骡子的身影渐渐变小。

几个妇女挎着篮子，里头装着晒干的蘑菇和山核桃，边走边小声商量着能换多少布票。

“解放军同志，你儿子真可爱！”

经过吉普车时，老汉眯着眼打量了下军牌，突然挺直腰板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啊啊啊？”

小家伙趴在林可肩头，乌溜溜的眼睛瞪的圆圆的。

“宝贝，冷不冷？”

“啊啊？”

“今年我们村亩产多了三十斤，公社还给多发了两斤肉票！”

有个老汉挑着扁担，两头竹筐里码着整齐的鸡蛋，上面还盖着层稻草保暖。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鞭响。

“呀！”

“啊！”

老汉被逗的哈哈大笑。

小家伙看的入神，突然学着老汉的样子举起小胖手。

一辆骡车慢悠悠晃过来，车上垛着鼓鼓的麻袋，赶车的老汉把棉帽耳朵系的严严实实。

小家伙歪着脑袋，一脸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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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梢在空中甩出个漂亮的弧度，老骡子不紧不慢让到路边。

（好！）

“等到了大旺村，爸爸带你去体验一遍怎么攒钱换糖吃。”

（咦？人变多了？）

“老乡，今年公粮交完了？”

老汉咧开缺牙的嘴笑。

如今，除了偶尔疾驰而过的军绿色卡车，路上的人也稍微多了些。

“怎么说呢？”

“哈哈哈！”

后座上的小家伙们挤成一团往外张望。

“这些人走路比拉练还带劲！”

“都交完了！”

“啊啊！”

小家伙哪里知道，对普通村民来说，供销社柜台里那包用油纸包着的桃酥，也要攒三个月的票才能买到，扯块做新衣的蓝布，得用全家的布票凑半年。

透明鸟站在雷霆头顶，小眼睛滴溜溜转。

“大宝，这是要过年啦，村民们都在准备年货呢，大家要用家里攒了很久的鸡蛋，山货啊，去可以允许摆的大集或者供销社换一些盐、油、糖果、点心之类。”

周中锋降下车窗。

小黑把前爪搭在车窗上，尾巴摇成螺旋桨。

“汪汪！”

（一点都不冷！）

他要让儿子明白，这个年代一毛钱有多难赚，免得这个小混蛋老是挑三拣四，有时候还发脾气把奶粉扔的到处都是，那些奶粉，可是多少家庭求都求不到的。

小家伙两辈子，都没体会过凡人是怎么赚钱的。

林可望着窗外佝偻着背的老农，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儿子解释这种差距。

林可把小家伙的小手塞回毛毯里。

三三两两的村民裹着打满补丁的棉袄匆匆走过。

“恩，是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