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装什么装，早看清她了。”

一个女知青弯腰捡起自己被摔碎的镜子，一脸心疼，另一个把自己的枕头拍干净，放回床上。

她又拿起另一边的水杯，砸向墙壁，水花四溅。

没错，明柔柔看上了傅云，更是看上了傅家。

枕头、被子、书本、梳子——她看见什么摔什么，房间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书莞捂着脸，眼神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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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莞再次后悔了，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这辈子，就没碰过比茶杯更重的东西。

只要吃穿不愁，只要还能住在小洋楼里，还能穿丝绸、抹口红、喝红酒，谁在乎？

这个女人现在是林石的对象，林可未来的嫂子——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她的。

她不是要去找明筝。

可她知道，里面的衬衫领口开得很低，低到锁骨以下，低到弯腰时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

同一个房间的女知青们被她吓了一跳。

明筝那个堂姐，现在自身难保，找她有什么用？

换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领口严严实实，看着朴素又规矩。

明家没了，她明柔柔可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

做梦。

情人也好，外室也罢，日子是人过的，不是给人看的。

她依然要做高高在上的人。

瞪着王秀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让她在流水线上站着，一天十几个小时，挣那几十块钱的工资？

让她去厂里打工？

还有一个人走到门口，朝书莞的背影呸了一口。

她的手是拿来数钱、拿笔、端红酒杯的，不是去拧螺丝的。

明筝的男人，她的堂姐夫。

中山装的料子薄，贴身，勾勒出腰身的曲线，若隐若现，比什么都撩人。

王秀秀站起来，抢回衣服，抬手就是一巴掌。

“早就该有人治她了。”

王秀秀不像其他人，她不敢惹。

粉底涂了一层又一层，盖住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细纹，腮红扫在两颊，添了几分血色，口红选了最正的朱红色，抿了抿，唇形饱满，像一朵开到极盛的花。

书莞突然抓起旁边床铺的镜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子飞溅。

她要去找傅云。

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明柔柔嘴角弯了弯，拿起桌上的小皮包，出了门。

王秀秀本来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叠衣服，书莞一把抓起她叠好的衣服就想甩在地上。

哪怕是做情人，又怎样？

王秀秀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不大，语气平平，可谁都不怀疑她说到做到。

北京城，明柔柔坐在镜子前，仔仔细细描眉画唇。

王秀秀没说什么，弯腰继续叠衣服。

她跟可可学了不少，谁敢欺负她，拿她出气，就狠狠打回去。

几个女知青你一言我一语骂了几句，然后转过头，看着王秀秀，齐刷刷竖起大拇指。

她狠狠瞪了王秀秀一眼，转身冲出房间。

“书莞，敢扔我东西，打死你。”

“绿茶婊！”

“啪！”

书莞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五个红指印，整个人愣住。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秀秀，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