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秋也感知到熟悉到害怕的两道咒力，缓缓扭头，看向病房关着的门，眼神空洞。这些天，他反反复复回忆最多的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从门外走远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踩在他的心头，把浑身是血又不敢呼救的他留在原地。

老子已经不用你照顾了，你放弃五条家的身份，不就是想要和大家当正常的同学吗？

麻生秋也的声音虚弱下来，半阖上眼帘：“不多，会有办法的。”

太荒唐了。

……

他心想，他应该得到满足，而不是这么狼狈绝望地被送进医院。

麻生秋也的身体一颤，手指被夜蛾正道牢牢抓住。

可是高个子的白发少年直直地立在原地，眼睛在墨镜后睁得很大，亮得惊人。

他甚至连不甘心的念头都散去了。

到头来他唯一得到的“强大”承认，居然是来自于禅院直哉。

曾经是值得的，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意义了。

以前，他认为自己手握剧本能撼动命运，让瞧不上弱者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视自己。

门外，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那里。

年少之人，感情总是来得轰轰烈烈，就像是灵魂被身体赋予了追逐一段梦想的动力。

夏油杰心里不好受，刚来探病就听见了那些关于休学的对话，他下意识去看悟，以为对方会掉头就走。

禅院直哉是何人？那是五条悟眼中的烂橘子啊。

麻生秋也被问住了，似乎没有任何事情了，他已经实现了2006年的东京高专想要做的全部事情。

麻生秋也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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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的心仿佛破了一个洞，冷风吹进来，拂去暖意，做的事情再多也得不到想要的喜悦。

【“我身上有上学期间要完成的‘束缚’，必须当五条的同学，以同学的身份照顾五条。”】

【“我……不想……再当五条悟的同学了。”】

这不是爱，只是长期接触“六眼”神子带来的一种错误幻觉。

“我……不想……再当五条悟的同学了。”

面对大发雷霆的五条悟，麻生秋也无法忘记自己心灵上面对强者的无力。

夜蛾正道：“多吗？”

夜蛾正道怀疑麻生秋也还隐藏了很多心事，导致在医院休养两个晚上的效果也不是很显著，仿佛停留在那一天的噩梦里，迟迟无法走出来。

夜蛾正道低声喝止：“我说了，不用去想太多！你就是想得太多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秋也！

“爸爸……”

“你想怎么做？”夜蛾正道没有追根究底，把问题抛回给了麻生秋也。

夜蛾正道追问：“别的事情还有吗？”

他承认自己喜欢五条悟的青春，如此热爱，犹如追逐一段自己错过的青春。他写死亡书信，他不惜一切代价地与五条悟同一年入学，他见证神子临尘后的每一个侧面，冰冷的，傲慢的，蔑视的，好奇的，强势的，不平等的……那些夏油杰看不到的角度，那些家入硝子体会不到的刺痛，他逐一感受过，以至于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

麻生秋也抽出手，在夜蛾正道疑惑的目光下摸到自己的脖子，被掐过，然后摸到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曾经撞击过树木。

“用你真实的一面对我，我想看到你放松一点，忘记咒术界吧。”

麻生秋也迟疑，吐露一件事：“我借了冥冥学姐一点钱，明年会偿还掉……希望您不要插手这件事。”

“忘不了。”麻生秋也的眼睛干涩，“我越是……想到入学前的高兴，越是为现在感到难堪，我好像成了一个临阵逃脱的人。”

夜蛾正道一口气说道：“你打算怎么解决丑宝？还有什么隐瞒我的吗？趁早说出来，我不会对你生气。”

正道制止了对方。

“休学，留级……怎么样都可以。”麻生秋也慢半拍地记起“束缚”，那是五条悟厌恶的东西之一，“留级不行，我身上有上学期间要完成的‘束缚’，必须当五条的同学，以同学的身份照顾五条。”

值得吗？

麻生秋也失去说话的心力，却逼着自己说下去：“刚才的话都忘记吧，先办理休学，我只想安静地度过今年。”

夜蛾正道不怕“有”，就怕“没有”，安慰地说道：“说出来吧。”

夜蛾正道不是心理医生，却是常年教导咒术师学生的老师，明白一个宽松的环境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