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店里平日里卖的花糕团子、冰皮月饼不同，外面兴许不那么精巧的油炸糕，散发的是最原始的热和香，让人无法拒绝。

炸的金黄，表皮酥脆硬挺，便用长筷子夹起，沥了油，放在竹篾上。

“拿着吧，就是点家常吃食。”李怀珠笑着塞进他手里，周四郎这才接过，连声道谢。

也不怪团娘这么痴迷，她自己第一回吃到油炸糕，也是“惊为天人”。

——外壳酥烂，内芯柔软，豆沙滚烫甜腻，是令人满足叹息的熟悉滋味。

“那是，功夫菜嘛。”李怀珠笑道，“等入了冬，闲时多了，咱家倒也可以试试。过年前做上一回，再配着些小炒、熏鸡……”

李怀珠也笑，想起前世看过的各种营养学理论，什么“低糖低脂”、“健康饮食”……可穿越一回，没赶上空调暖气的好时候，冬天取暖基本靠抖

“没什么，”李怀珠摇摇头，说道，“就是觉得天冷了，人好像就对油啊、糖啊，特别是油加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结果这个“美好愿景”，在第二天清晨戛然而止。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油炸糕，接着说“说起最夸张的吃食，我还听过一样，叫‘夹沙肉’。2”

周四郎一愣，有些局促，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娘子，这……”

巴掌大的一个，炸得外焦里糯，明明没什么胃口的李怀珠，竟一口气吃了三个，只觉得实在太好吃了，还冒出了要为油炸糕在天津定居的想法。

李怀珠起身要去洗个手。

“娘子！”团娘忍不住咽口水，“可别说了，我刚吃了油炸糕，怎么又觉得饿了！”

那次她乘飞机去北京，结果遇上恶劣天气，航班迫降天津，人生地不熟，心情又郁闷，阴差阳错在机场附近，买到了正宗的天津油炸糕。

她拈起一个豆沙馅的，吹了吹，咬下一口。

“倒不是全油炸。”李怀珠笑道，“大概是用炸过的五花肉切成大片，中间不断，肉皮上抹醪糟和红糖色，然后在肉片中间夹上厚厚的豆沙馅、黑芝麻，再铺上加了猪油、又用酒水煮过的糯米，最后在面上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砂糖，上笼屉一蒸，上面的糖啊油啊就都化了……”

油锅烧热，面团子在热油中飞快膨胀、翻滚，豆沙和糯米在热油里交融，让人知道“香气逼人”原来不是夸张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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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尤其喜欢豆沙馅子满的，恨不得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因此舀馅时，便使劲儿往里塞，有几个收口都合不上，挤出来些馅子粘在了皮子上，邋邋遢遢的样子，让恒奴连翻白眼。

好在活好面，材料都是现成的，豆沙馅是店里常备的，白糖更是管够。

几个人听得入了神，连嘴里的油炸糕都忘了嚼。

“四郎，拿着，刚炸的，带回去尝尝。”

“笑什么呢，娘子？”团娘好奇地问。

“夹沙肉？”恒奴摇头，“没听过。也是油炸的？”

团娘早给她留好了，碟子里躺着三四个油炸糕，两个豆沙馅的，一个白糖的。

唉，有些东西，果然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偶尔解馋才是最佳距离。

恒奴抬起头，阿舟、阿扶，连同两个小姑娘都看了过来。

周四郎便是这时来的，俩人说好了，人放了鸡鸭却没走，李怀珠瞧见他好奇，便包了五六个递给他，反正做得多，送几个也够吃。

夜里一场倾盆大雨，街面的积水比车轮还高，她打车去机场，车行至半路熄了火，李怀珠没辙，只得背着包自己膛过那条街，向机场方向艰难跋涉……

煮了赤豆粥和鸡子，佐自家的小酱菜，是李怀珠非得弄点‘硬货’吃吃。

“这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吃呢？”团娘已经吃完了一个，又拿了第二个，意犹未尽，“明明就是豆沙面团子，可怎么就……忒好吃了！娘子，咱们不做早食真是可惜了，这种东西要是早晨卖，咱们店门槛怕不是要被踏破！”

“大家趁热吃！”

“你们想想，炸过的肉皮是韧的，肥肉蒸得入口即化，中间夹着甜豆沙……咸、甜、酥、烂、肥、润，各种滋味都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怀珠忍不住笑了下。

“听着……挺费功夫的。”恒奴中肯评价。

她一边说，一边想象着画面和口感。

送走周四郎，李怀珠坐回桌边。

众人都笑起来。

李怀珠闻言，不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