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她揉了揉眼，是真的困了，“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也少些话说。我知道哥哥不在意，可伯父伯娘那边，还有嫂子和侄儿侄女们……家中十几口，老老少少，怎能不在意。”

他又舀了一勺慢慢吃。

她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困倦腼腆地垂着眼，看的谢慈心里软软的。

谢慈说

李怀珠坐起来，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往他身边一凑，把小碗递了过去，“这是我新做的，叫冰激凌。”

小娘子蜷在竹席上，脑袋枕着臂弯好像有些昏睡了，身上穿着件薄薄的藕荷色衫子，袖子挽到手肘，露着一块白生生的小臂，鬓边的碎发遮了小半边脸，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也是轻轻的。

可自打决定搬出去，他来李记的次数越发多了。

“怀珠，”他说，“我忽然想起几个人来。”

谢慈推着李记后院大门进去。

院子里的石榴树正盛，廊下的竹帘半卷着，一只白瓷碗搁在栏上，碗里还剩半碗什么小食，白雪一般的冒着凉气，鱼来跳上廊下，也趴在那儿不动。

她读过的书不少，会不会觉得他沾上了这些事往后麻烦，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惹祸的，该离远些？

谢慈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竹帘簌簌作响。

李怀珠：“什么人？”

外头是朝堂，是人情，可一进李记，扑面而来的是点心的甜香，盛夏暑热果子的凉意，和小娘子忙进忙出的身影……世外桃源不过如此。

他点点头：“好吃。”

李怀珠一听这几个人，就明白了谢慈的意思，只笑了下：“怎么忽然想起这些人来？”

这样安静的时候，心事反倒一件件浮了上来。

他刚坐下，李怀珠睫毛就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瞧见他笑了。

旁边小碗白花花的冰雪，谢慈不知是什么吃食，只瞧见碗里是奶白色的，冻得瓷实，上头还撒着些红红绿绿的碎屑，瞧着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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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做什么呢？”

谢慈往廊下一瞧，就瞧见了李怀珠。

廊下的风吹过来，带着石榴叶的清香，鱼来在旁边打着呼噜，小娘子托着腮看他，困乎乎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尝尝？”

一墨一连跑了几日，谢慈倒不着急，反正早晚得搬，慢慢寻便是。

谢慈没听过这名儿，问：“冰激凌？”

谢慈说：“商鞅、晁错、范仲淹、王安石。”

谢慈觉着这白花花的冻儿瞧着倒是细腻，只是上头有些黄黄的小点，拿起小匙，舀了一角送进嘴里，凉，甜，奶香浓郁……还有一点冰碴。

谢慈想起从前读史，变法只人下场都不大好，商鞅车裂，晁错腰斩，范仲淹新政推行不到一年就罢相，王安石两度罢相最后郁郁而终？……虽则他想和王相公一起做的事，比范公、王公小得多，但他也想知道小娘子怎么看这些事。

谢卿拗不过他，谢慈也让家中老幼劝慰，几日过来，谢卿也算默认了。

“嗯。”李怀珠说，“就是用牛乳、鸡蛋、糖，搁冰里冻出来的，其实就是冰酪，做的可费劲了，搅得胳膊都酸了。”

就这么着，谢慈开始看宅子了。

谢慈道：“出宫有事，顺道来看看。”

李怀珠有些心虚地笑：“真的？其实没做好，你吃的应该有冰碴子，是搅的时候不够勤，我想着下次少放些冰，多搅一会儿，兴许能好些……”

他忽然想跟小娘子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