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裴令瑶赶忙轻咳一声。

裴令瑶本能地吞了口口水。

耳畔再度响起不重样的吉祥话。

她、她方才是对着太子看入神了吗？

她终于可以见到他了！

还是一串带着善意的打趣之声让她回过神来：“殿下面如冠玉，娘娘色若桃李，当真是一对羡煞仙神的璧人。”

她对他的记忆，早已变成了画中的模样；而丹青画作，总是会有些偏差的。

那只在她口中如金似玉，却又远胜金玉的手。

裴二姑娘在心中无声惊叫，美色误人啊！

她还要和他一回生二回熟呢。

她一早便已知晓这寝殿之中定然是烛火摇曳、明如白昼，她亦一早便知晓太子姿容出众，可她全然没想过当这烨烨光华尽数落入太子那双清冷出尘的眼中时，将会是什么模样。

裴令瑶了然，是太子握着喜秤，在她身前弯了腰。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并未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温热是为何物：“嗯？”

她瞧见太子的衣袖垂落在她的腿上。

她瓮声瓮气道：“殿下，你好心细呀。”

裴令瑶顺势仰头，与覃思慎目光相接那一瞬，却是忽地一怔。

先前裴府门前那些人，会不会是看在东宫身份高贵的份上，才频频夸赞他的？

应该也没有多久吧？

她好急的。

思及此处，裴令瑶心一横，大大方方地重新看向覃思慎，且还甜甜唤了一声“殿下”。

只不过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覃思慎并不想浪费时间听她这些夸赞，估摸着她已适应得差不多，便自顾自收回手、站起身来。

她看了多久？

“长久处于黑暗之中，不可直接直视光亮之物，”覃思慎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我不希望婚仪未成，太子妃便伤了眼睛。”

裴令瑶期待有之，紧张有之。

这是昨日祖母交给他的那册书中所写的。

他缓缓张开自己的五指，让裴令瑶慢慢适应这内殿之中的满室光亮，又抢在她开口之前道：“无需言谢。”

倏地，她眼前终于转暗为明，尚未等她双眸聚焦、看清太子的脸，却又再一次暗了下去。

他对书中那些关于敦伦之礼的图画没有分毫兴趣，草草翻过那册书后，唯独记下了这一件事情。

应该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吧？

那衣袖上攀着繁复的金银绣线，与她衣袍之上的如出一辙。

至于那胡萝卜，自然就是盛装的覃思慎。

那，这之后……

不过……这毕竟是她过了六礼、祭告了天地的夫婿，又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美人，她多看几眼也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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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瑶那本来已经安静的心，在一句句“佳偶天成，良缘永缔”“松萝共倚，琴瑟和鸣”之中，渐渐鼓噪起来。

正如他所说，他只是不希望大婚当夜东宫便召见太医；此外，他需要让父皇安插在东宫的人见到，他的确是满意这桩御赐的婚事的。

覃思慎

“莫急。”

那一抹红，便是涓涓碧溪之上赤金的夕照、绒绒青草之间飞舞的丹萤、亦是银白雪山之巅的软红光。

西暖阁一别，已是将近两个月。

“嗯？嗯？嗯？”

与西暖阁初见之时的清隽矜贵不同，此时他身着纷华靡丽的喜袍，兼有烛火摇曳、在他白玉一般的脸上沁润出一抹昳丽的绯红。

恍惚间，她甚至怀疑自己咽下的是太子殿下的眼波。

裴令瑶这才意识到，挡在她眼前的温热之物竟然是太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