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温柔。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她手中的丝线，语气平淡：“编了几条了？”

她手里拈着根朱红色的线，编了几圈，拆开，又编了几圈，再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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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思慎步入屋中，绕过一座万花献瑞图屏风，便见裴令瑶正坐在窗边。

因想起一桩事情，她没再继续数：“对了。”

她抬眼望去，竟觉得今日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覃思慎和往日有些不同。

帐中昏暗，他没有多看裴令瑶微微蜷缩的背影，便闭上了眼。

覃思慎面不改色：“我担忧唤宫女进来，会打乱我的思路。”

待覃思慎回到寝殿时，裴令瑶已经歇下了。

待到五月初四，覃思慎方才再度得闲，得以踏入玉华殿中。

今日是百合，明日又是芍药，都是裴令瑶在东宫散步时顺手折回的。

裴令瑶已行至浴殿方才回过味来。

因手中的案子棘手，接连几日，覃思慎都未踏足玉华殿；裴令瑶也忙着端阳节的节礼与一应事务，没再像前几日那般成天往外跑。

他放轻动作，在床榻外侧平躺下来。

正挨着裴令瑶尚未编完的五彩绳。

他于书案前坐定。

覃思慎：“嗯？”

方才那道提及端午宫宴的文书他尚未批复。

……

裴令瑶一愣，显然是没想过他会问起这个。

裴令瑶只当他是还有事要忙，方才催促自己。

他呼出一口气。

她拿起桌案上的漆盒，低头拨了拨盒中的五彩绳：“也不算多，五六条了吧，祖母的、妙仪妹妹的……”

他也觉得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问题奇怪。

午后灿灿的阳光笼着她的侧脸。

即使只是一册用以玩乐消遣的札记。

太子妃广结善缘，分明是东宫之幸。

覃思慎：“不必。”

片刻后，他弯腰捡起札记，搁在身旁的桌案上。

钟声在晴朗的夜空中荡开。

日子不咸不淡地淌着。

覃思慎：“嗯。”

道：“可要我吩咐人送些□□和宵夜来？”

另一边，裴令瑶离开后，东暖阁中重新归于沉寂。

裴令瑶放下手中的丝线，笑着别过脸去：“殿下今日回来得早。”

覃思慎提醒：“去吧。”

覃思慎转身往文竹书案处步去。

宫女进来会打乱思路。

书总不能落在地上。

裴令瑶笑着摆摆手：“无事。”

他眉心微拧。

明日尚要早起。

也许是东暖阁中的灯火太晃眼。

唯有玉华殿与抑斋书案之上的鲜花还在更替。

如此，便无需再多说什么。

眉心微微蹙着，似乎对手中之物不太满意。

裴令瑶抿着嘴轻笑。

“就去了、就去了，”她点点头，“还有，多谢殿下为我披的衣裳。”

覃思慎一言不发，行至窗畔。

此时距离用晚膳尚还有些时候，他径直去了东暖阁。

内侍正欲通传，覃思慎递去一个阻止的眼神。

覃思慎余光扫过脚畔的札记。

正为她准备花露的宫婢不解：“娘娘？”

裴令瑶微微歪着头。

覃思慎在她身侧坐下，不等她有所动作，已出言道：“不必多礼。”

他无心浪费时间去在意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

裴令瑶问：“殿下觉得，可要给垂拱殿送一条

-

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

内侍领命退下。

也不知是在在乎些什么。

也没再去想那本该有的拳的距离。

还是说太子殿下思考的方式与常人不同？

总不能是在在乎太子妃亲手编的五彩绳会落到许多人手头。

自己直接起身去取外衫，岂不是……更会打乱思路？

阴影落下，裴令瑶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