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背脊紧绷，憋出一句：“尚可……我的眼光。”

裴令瑶：“殿下能认出来吧，这是画的我们初见那日！”

覃思慎没接话。

裴令瑶摇头。

裴令瑶一拍脑袋：“今晨阿兄说殿下的画像不好留在我们家中，就也一并送来了，今日太忙，我竟忘了将这事说与你听。”

裴令瑶哼哼：“殿下看了这么多画，就只觉得阿兄的字好吗？”

先前他在她的画上题字，都是依着自己往日的习惯写的楷书。

也是，他们兄妹二人向来要好。

裴令瑶一愣：“怎么了？”

覃思慎并不再回避对她的夸奖：“太子妃的画自然也很好，尤其是用色，自幼就颇有巧思；那幅牡丹我瞧着落款的年份，是太子妃五岁所作？”

原来这些诗作是裴家大郎所作。

覃思慎张口欲言。

覃思慎哑然。

覃思慎：“那太子妃喜欢……”

覃思慎哑然。

裴令瑶：“其实那日看得还是不够清楚。”

咦，她怎么觉得太子脸有些红？

他方才在做什么？

覃思慎：“原是这样。”

覃思慎淡声道：“也不只是那时候。”

覃思慎别开眼去：“似乎是。”

覃思慎：“或许。”

覃思慎：“……是说太子妃如今的画也很好。”

覃思慎若无其事地问起：“太子妃偏爱草书？”

裴令瑶语气轻快：“我就知道，殿下定不会忘了。”

裴令瑶愈发一头雾水：“殿下莫不是赏灯时没牵够，现下还想牵着我的手一起赏画？”

哪知覃思慎却按住了她的手背。

裴令瑶抢答：“只要是漂亮的字，我都喜欢！不拘什么楷书、草书、行书……”

覃思慎回神，轻捏了一把掌心，故作淡然：“他的草书写得不错。”

裴令瑶抚着宣纸上流畅的线条，笑吟吟地看向覃思慎，带了点显摆的意思：“好看吧？”

裴令瑶乐不可支：“什么呀。”

裴令瑶瞧见画缸中尚还有些未打开的卷轴，坐直身子，低头想要去收拾桌案上摊开的画卷，留出些空当来。

裴令瑶垂首去打量了一番那幅牡丹图，点点头，摆出一副王婆卖瓜的架势：“那时候的我还真有几分本事。”

裴令瑶也不再和他纠结这个傻里傻气的问题。

覃思慎咽了咽喉咙。

他的确不喜称赞旁人。

话音落下，她别过脸去看向覃思慎。

无论是她的画，还是她的夫君，都是很拿得出手的！

裴令瑶一脸探究：“我手上有东西？”

那画是她之前说过让他看的，他看它分明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啧！

覃思慎颔首，复又有些疑惑，被他瞧见了她的心意，太子妃竟半点也不脸热么？

覃思慎只得收回手：“……没事。”

裴令瑶看回身前的画作，

她往覃思慎跟前一凑，仔细打量起他的眉眼。

覃思慎：“……好看。”

且他这些话也不过都是些实话罢了。

裴令瑶笑得满足，歪着头靠在他肩头：“我也觉得！殿下眼光真好。”

是他发现了她的心意，他何必要遮遮掩掩？

覃思慎眼前晃过那只挑起珠帘的手，心道，谁能把她忘了？

裴令瑶刚沐浴过，此时满身都是清甜的花露香；那香气将覃思慎团团包围，惹得他指尖微蜷。

毕竟她那样早就开始在意他，他实在不应太过冷淡地辜负了这份心意。

裴令瑶故意装聋作哑，贪心地要他说得更明白些：“殿下这话我听不明白。”

裴令瑶睁圆了眼睛看他：“嗯？”

裴令瑶听得自家兄长被夸赞，喜上眉梢：“下回见到阿兄，我要把殿下这话说给他听，他定是能欢喜三天三夜，回家猛写十来张大字。”

覃思慎轻吐出一口气，自认已冷静下来。

因着她满心都是和覃思慎炫耀自己的旧作，一时间也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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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令瑶摸了摸自己光洁的手背，觉得他很古怪：“殿下是被烛光晃花了眼吧。”

她继续去整理桌案上的画卷，不多时，就看见了被覃思慎埋在最下头的画。

但太子妃……她不过是太过在意他的看法，又有什么错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