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慎背脊一紧，险些跌倒，他哑声道：“……这还在庭院中。”

他喃喃道：“她定然会喜欢你的。”

覃思慎不置可否。

雪景年年都有，他从不觉得有何特别，但今日听得裴令瑶口中的“欢喜”二字，他忽而也觉得踏雪闲游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情。

裴令瑶红着脸：“我让宫人都退到好远的地方了。”

覃思慎答得极快：“太子妃说得是。”

这日宗亲贵戚齐聚宫中，鼓乐喧阗，热闹非常，直至月上中宵，方才散去。

覃思慎负手站在一旁，目光停在她身上，安心看她堆雪人。

她俯下身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比飘落的梅瓣更亲的吻。

裴令瑶趁势直接在覃思慎腿上躺倒，仰面看着他。

覃思慎看向她比雪光更亮的笑眼，知道她不过是太过相信自己，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得无可奈何道：“摔着是你自己难受。”

裴令瑶笑了笑，将脚步放稳了些：“一时欢喜嘛。”

出了玉华殿，二人先在庭中走了一阵，裴令瑶选了梅树下的一处风水宝地：“我要将雪人堆在这里。”

覃思慎重新牵住她的手。

覃思慎懒于拒绝，甚至还将宫人手中的大氅也一并接过，替她披上。

等到除夕当日，除却旁人前来敬酒之时，他就在心中回味前夜读过的文章；直至宴散，再孤身回到东宫，屏退一众宫人，于母亲的画像前守岁。

转眼已是除夕。

覃思慎盯着她大氅上的绣纹看了好一阵，方才想起脚边那堆到一半的雪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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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软声音：“殿下帮我戴好不好？”

她歪歪扭扭地靠在贵妃榻上，见覃思慎来了，便往边上挪了挪身子，给他留出一点可以坐下的空当。

往年他也会在腊月廿五开始休沐，但那时他除了抑斋也无处可去，所以即使得了休沐，也只能在空荡荡的书案旁温书练字，当然，他这份理所应当的勤勉并不能换来乾元帝的半句夸奖。

那倒真是一起堆了。

她不知宫里是不是这样堆雪人的，反正她在裴府时就是堆这种最简单的。

覃思慎：“嗯？”

裴令瑶回眸轻笑：“我夫君身手好、反应快，就算我踉跄一下他也定会接着我。”

裴令瑶松开他的手，往所指的方向小跑了几步。

他有些遗憾。

裴令瑶自如地安排起来：“我去别两根树枝来做手，殿下把这身子堆好？”

裴令瑶拿着树枝折返回来时，见着的就是蹲在树下认真堆雪球的覃思慎。

裴令瑶眼尾一弯，坐起身来，轻捏了几下他的肩膀：“我们都辛苦。”

时有风起，梅瓣簌簌而落。

覃思慎自觉失态，松手退开小半步。

裴令瑶转身往不远处的矮树旁步去。

裴令瑶蹲下身去，捧起一大团雪。

覃思慎抚着她的额头，恍然记起往岁的年节。

裴令瑶听得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头雾水：“谁会喜欢我？”

裴令瑶“哧”地一笑：“殿下要拉着我的手和我一起堆雪人吗？”

覃思慎瞧着她这副没骨头似的模样，轻笑一声。

繁文缛节折腾了大半日，饶是裴令瑶昨夜睡得舒坦，今晨又在覃思慎的纵容下多睡了两刻钟，等回到东宫沐浴过后，也免不了有几分疲乏。

覃思慎：“辛苦太子妃。”

覃思慎心中一软。

覃思慎快步跟在她身后：“当心。”

-

裴令瑶为自己辩解：“宴上好累的。”

裴令瑶抓着他的手腕站起身来：“夫君答应的是和我一起堆雪人，可不能在一旁当甩手掌柜。”

裴令瑶堆了小半个身子，仰头看他。

覃思慎：“没谁。

不只是像往年一样遗憾母亲不在身边，也遗憾母亲没能见过裴令瑶。

不知为何，他竟看得有些心痒。

可他上一回堆雪人已是不知哪年的事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并非是对堆雪人心痒，而是对与裴令瑶一道堆雪人心痒。

覃思慎颔首，见她兴致勃勃，便也没说“交给宫人去做就是了”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