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弟！”杨育先认出他。

就在杨育完成一切，起身的时刻，衣服被她的动作带动。

“啪嗒。”那只泡沫小雪人从她的口袋里滚了出来。

这时，薛仁回过头。

“他们、他们来找我了……”小孩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就那群……找你们的人，他们四处抓穷人，抓到就打……他们把我推倒、踢我，问我认不认识会飞的人，知不知道他们的钱被谁拿了……”

那孩子突兀地现身，他抱着膝盖坐在路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薛仁走上前，挡在了她和他弟弟之间。

他用手压住四角，杨育则在旁边蹲着，把松动的胶带重新贴牢。

把所有小猫都安顿好后，他们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他语气平平，好像在阐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干什么？”杨育一头雾水。

而听到关键字，杨育的第一反应是：“你有没有把我会飞的事情说出去？”

只能瞎编，她想到哪句说哪句：“雾溪村从来不下雪，我也没堆过雪人，随便做一个玩。”

把它举到眼前，薛仁仔细地端详它，如在观测一个未被人类发现的小星球。他表情好奇，神采奕奕。

他喊她过来：“我喂完猫啦，我们布置猫窝吧。”

可她也没有开口，管他把小雪人要回来。

“所以这是我。它是你亲手做了，送给我的。”

哪有什么为什么？杨育被问得愣住。

想不起来是怎么做成这样的，似乎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手自己动了起来。全程，杨育没有过思考和规划，做出它，就如呼吸吐纳般自然。

“呜呜呜，呜呜呜。”

……因此，薛仁弟弟的出现，是杨育和薛仁都没有预料到的。

猫猫不关心人类叽里咕噜的谈话，它们吃饱喝足，路过他们，踩着软软的填充物，满意地窝进布置好的猫窝。

“嗯！好。”杨育匆匆拿上做好的纸箱。

薛仁弯腰捡起它：“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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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胳膊，不可自控地发起抖，像被吓坏的小兽。

“怪东西，丑丑的。”她念叨着，戳了戳雪人的脸。

“这谐音也太牵强了。”杨育小声吐槽，“没有半点逻辑。”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事？”

薛仁“嗯”了一声。

看到他们的影子，男孩抬起头，眼睛肿成了桃子。

小雪人长得太寒碜、简陋，比起手工制品更像一件要扔的垃圾，实在是拿不出手。

然后，他自然地把雪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弟弟瞪着她，被雷劈到似的。

天地被雾气吞没，零星的路灯光亮在前方引路。除了身旁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必去看。

经过讨论，他们选了一个小猫常钻的避风处，把窝安置在那个角落。

“……雪人，我做的。”杨育耳根发烫。

两个人干活快，杨育站在薛仁对面，她把旧衣物塞进纸箱底部，薛仁再用泡沫板加固侧壁。箱子成型后，薛仁抬起它晃了晃，确认不会散开。

白白的，很显眼。

莫名心虚，杨育下意识把泡沫雪人塞到口袋，动作快得像被抓包的小偷。

“为什么要做它？”

“你做了雪人，我叫薛仁。”

世间的一切都显得平和又模糊。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在乎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