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你们应该攒了很多问题吧？可以问问我，我乐意回答。”

一针见血的提问，他的大脑聪明过人。

“你是雪人连接世界的一座桥。”

么一声不吭。他们都没有跟家人边吃饭边聊天的经验。

原本的雪人与社会脱节，没有牵挂，没有喜好。

他知道杨育有很多疑问，她不愿意开口，他可以替她问出来。

雪人的想法简单得多。

杨育听懂了。

“为什么是我？”她不能理解。

尽管他的语气亲切，杨育也还是没想搭腔。

她是被人为安装的，他的软肋。

他双手交握，对她不吝啬地表达感激。

“对于雪人，对于我，对零昼的整个团队，你是礼物。”

四个多月，他们的绝望、混乱、险象环生，在他眼中不过是监视器下的试炼，是孩子学走路时的摔跤。

“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随时保障你们的安全，我不会舍得让你们真的送命。只是，这段经历，是你们成长必须要走的路啊。”

在家里的经验告诉她，能吃饭的时候就多吃饭，父亲这个角色是随时可能因为一个行为一句话而暴怒的。如果已经认定他不好沟通，那就别说话，多说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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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在废品回收站被封锁，她和雪人在垃圾洞的第一次相遇时，就已经进入他的计算之中？

杨育满脸写着警惕。

冯丰宇叹了口气，表情无可奈何，又十分的怜惜。

“不必拘束。”

不问为什么能那么快找到他们，也不问他之前是不是安插监控。雪人直指冯丰宇的动机，往前跨了一大步。

往返于半地下和地下的洗衣推车，是他安排的吗？那能钻进冯家别墅的狗洞呢？他的布局，能早到什么程度？

冯丰宇咀嚼着牛排，咽下后才回答。

“我觉得你们会相处得很好。你们的相遇，是我提前安排的。”

见他们依旧沉默，他循循引导。

被看透、被摆布、被监视的感觉，让她全身绷紧，连坐着的凳子都变得分外硌人。

他给的免费牛排在杨育口中像是橡胶，她难以下咽。

她往前回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冯丰宇放进这盘棋局。

他承认得异常干脆。

她是被挑选出来，用于限制雪人的人质。

“你让他开始在意，让他感兴趣表达。你是他的一节必修课，他从你身上学到了要珍惜生命。”

这话多么平静，多么理所当然，多么的伪善。

杨育找不到确切的词去形容她的不适。再也没法隐藏愤怒，她的言辞变得激烈：“那我们这四个月拼命活下来，在你看来算什么？”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冯丰宇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山。他的坦诚加剧了他的可怕，逃跑、计谋、小聪明，在他面前都没有意义。他掌控着一切，洞悉着一切，他们再折腾也无法翻越过这样的大山。

“是不是你安排的，让杨育来到地下？”

冯丰宇抬手示意。

他的目光中盛着愉悦与欣慰，继续滔滔不绝。

“小女孩，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你的出现非常重要。”

冯丰宇放下刀叉。

得到肯定回答的瞬间，杨育的心往下一沉。

这个念头越延伸越可怕，没有个尽头。冯丰宇在她脑子里，就像拥有无数只手臂和眼睛的怪物。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