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他如八音盒上的小人，自发地转动起来，嘴里唱着歌。

话音落下，她掌心的小雪人发生了变化。

孤独的杨育在废品堆里翻找，找到了一块泡沫箱的边角料。用有限的材料，她动手做出一个小雪人，指甲盖在它的脸上抠出一个傻里傻气的怪笑。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这一次牵手，在之后的一年里，成了他们之间固定的仪式。

杨育选择留下。

第一次共同实验，他们并排躺进实验舱。

这里没有窗，没有门，四面都是墙壁。

雪人不再有寻死的想法，也没有抗拒继续实验。

她把它捧起来，和它说话。

雪人回握住她。

监测人员正在忙碌着，将本次数据记录归档：

每次实验开始前，他们都会像第一次那样十指交扣，一起进入梦境。

【这里永远是黑夜，杨育从未见过白天。

他的歌声，让杨育第一次觉得日子不再单调。

雪人学着根据杨育的反馈，调整世界的形态。他会认真记住她喜欢的东西，在梦里帮她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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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人说：“不会。”

他们尝试在现实之外，寻找一种能够容纳他们存在的方式。

在梦境中，她不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会认为自己一直生活在那里。

实验记录推进至第41次。

两个孩子像是垒积木，一块接一块，接力搭建梦境世界。

冯家会为她提供食宿，提供安全的环境。冯丰宇向她索取的等价条件，是让她成为造梦机的初代体验者。

她伸出手，跨越两个舱体，紧握他的手。

叮叮当。叮叮当。

杨育才不信。

一个小男孩从融化的雪里站了起来。

“杨小雪。”她给小雪人取了名字。

“你能不能陪我玩？”

她被困在一间仓库里，旁边堆满旧纸箱、泡沫板和废弃金属架，像一座无人整理的垃圾回收站。

他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停下，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他们别无退路地，在世界之外，创建着自己的世界。

“我好无聊。”

他说：“我梦见的东西，会变成真的。”

骗人。

昨晚，他梦见了一只白色的小鸟。

可下一刻，那只鸟真的凭空出现在仓库

他们每日一起唱歌，时间一天天过去。

她觉得，他是她的神迹。

代价是，他毕竟是人，肉体凡胎。每回接入造梦机，他的神经系统都会承受巨大的负荷。

泡沫碎开，滑落的碎屑像空心的雪，落下后，被她的体温化开，消失无踪。

她和雪人的角色不同。

“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小雪人慢慢长大。

她身上的装置只有几枚薄薄的感应贴片，贴在太阳穴和后颈。他身上却缠绕着数不清的电线，渔网似的，从他头顶延伸到胸口。

杨育侧过头，看向雪人那一侧。

疼痛如同凌迟。

歌声轻快，像晃动的铃铛，填满陈旧的仓库。

……

有一天，杨小雪认真地告诉她：他有一个特异功能。

因为……

他只有手掌那么大。

雪人要做的练习，是通过完善环境，让梦的世界拥有真实的质感，维持她梦境世界的稳定。

脸像白雪，睫毛覆着霜，他有一双湿润的温顺的眼睛，像林子里的小鹿。

杨育将通过摇光的意识映射系统接入造梦机，不会承受痛苦。

从手掌大小，长成能与她并肩站立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