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之前，她要给薛仁一个交代。难的是，她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去向他解释自己的感受。

他语速很快：“不管他说什么，小豆你都别怕。我可以帮你留下来，我可以跟他对抗。”

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冯丰宇单刀直入，开出条件——杨育的学杂费由他承担，之后，他会按次付费，让她来见薛仁。

不知不觉，他攒下这么多糖。认定有一天她会回来，所以他一颗也没舍得吃。

有什么好说的呢？家里做不完的家务，父亲的酗酒，奶奶反复的病情；学校里的排挤，忽视。说出口，只像在抱怨。是她自己选择出去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我不能放弃现实。”

薛仁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刚才冯丰宇跟你说了什么？我早知道，你不能单独见他。他是不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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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他问。

“我们在梦里，多开心啊。”

其实，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了。

梦里的世界越是丰富多彩，就越衬得现实世界黯淡无光。

她接着说下去，把表面的和谐彻底戳破。

沉默中，薛仁先找了个话题。

在梦中，他们体验的故事是相同的。

“好吃。”

他不会怪杨育。

“你去找他之前还好好的，一定是他离间了我们。”

那些为杨育造过的梦，让如今的薛仁无比确定，他想要的未来，就是和她在一起。

他给出的数字，和她在西餐厅打零工时一样。

他说起最近实验室的动向，冯丰宇正在研究摇光的上载，想把人的意识永久留在造梦机里。他认为，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听到这话，杨育下意识地蹙眉。

冯丰宇是精明的商人，是丧尽天良的科学家，这不假。

在梦境，他们关系和谐，有说不完的话。

杨育的话，让他的笑容僵住。

薛仁似乎意识不到上载摇光的隐患，十分乐观：“现实没那么重要。不久后，肉身不再是束缚，我们可以放弃现实，完全定居在我给你造的世界。”

回到现实，俩人同处一室，时常相顾无言。

他十拿九稳她会答应。

在薛仁期待的目光里，杨育坐在床边，拆开奶糖，放进嘴里。

薛仁变得义愤填膺。

“多好的条件，你不用再打工了，周末还能收钱见薛仁。”

现实世界里，没有人见过神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神会有什么偏好。可如果造梦机的世界成为永久的现实，在世界之外，管理着他们的神，便是冯丰宇。

她用力点头，却没有再去拿第二颗。

薛仁没有提过分离时的隐痛，杨育同样对自己的生活只字不提。

他的仇恨，全都落在冯丰宇身上。

可杨育自知，她不无辜。

“小雪，”杨育打断他，“是我自己想走。”

甜意在舌尖化开，她心里又酸又沉，尝到了糖里不该有的苦涩。

的，底下的糖已经过期，包装发黄。

醒来

杨育没有立刻回答，只说需要考虑。

那显然是一场灾难。

他笑得很甜，比糖果还甜。

“大概明天，最晚后天，我会离开实验室。”

“一个月了，小女孩，你该适可而止，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以冯丰宇的财力，这称得上极其吝啬。可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要杨育衣食无忧，他要确保，她始终处在掌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