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诩不同。

沈知南几步从后院走过来，瞧见前院一片狼藉

可他如今，却为蒋弦知破例至此。

霍晴一直看着蒋弦知，目色由惊诧转为难以置信，她目色暗下来，划过一丝苦涩的恨意，而后抿紧了微白的唇。

“道歉。”

有须臾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升起来，烘开一隅特别的暖意。

任二哥哥的衣裳被她握得皱皱巴巴的。

她忽而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是这么多年头一遭，有人在为她求公道。

因为在她成长的过程里，自娘亲走后，便再也没有人愿意为她做主。

她轻声开口：“我没什么事。”

小姑娘怕不是给他下蛊了。

她急急跑开躲避，衣裙却被碎裂的木屑刮开，一时衣衫狼狈。

“蒋家姐姐，是我错了……”她紧紧攥着手，红着眼眶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方才失手，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任二哥哥……”

没等到回答，身后便是一声重响。

任诩目光寒凉地落在霍晴身上，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为什么？

“别说了。”小姑娘话语轻似呢喃，带着一点恳求意味。

倒是头一次听说自家主子这般孝顺。

身后撑着如意眼的木桩断裂开来。

任诩言语不听使唤似的，下意识收了口。

一时又惊又怕，怔忪在原地。

他活得张扬恣意，纵然荒唐，却也无人敢欺。

话音刚落，他衣襟就被人悄然轻拽了下。

“好玩吗？”

他现下怎生这般听她的话？

半晌后红了眼眶，只道：“二哥哥别生气……”

她虽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却也因着过往的经历，总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霍晴怔愣，口中支吾着问：“什么……”

尚来不及想到缘由，便听得一句淡冽的话入耳。

线毫不收敛，半靠在庭院中计分的木桩上，神色凉薄。

回过神时，微挑眉。

匆匆抬眸，才发觉是任诩将绣球重重掷来，直将风流眼击碎。

纪焰站在不远处，一时压眉无声。

任诩拾起绣球看着她，唇边挂着薄笑。

“我……”霍晴满面通红，一时难堪到极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稍直起身来些，扯唇，声音带着戾气。

却见任诩下颌微扬，淡漠开口：“跟她道歉。”

霍晴皱着眉看向四周，希望能有人替她说话。

她将唇瓣咬得发白，终于在众人面前强压着羞辱给蒋弦知福身。

众位贵女皆以他为混世魔王，眼下见他如此神情，摸不清他的情绪，各自心中生怕纷纷退让。

他面上神色凛冽，霍晴不敢回绝，只得低下头颤声：“对不起……”

满场尖叫，她亦惊。

“算了。”蒋弦知半掀起覆在眼前的衣衫，有几寸光线缓慢地渡进视野，让她稍稍适应了些。

轻轻软软的，像在人心口拂了一把。

沈家的人适时出来清场，将霍晴扶到厢房，又将围拥在这一侧的贵女们疏散开来。

蒋弦知手指轻拢在衣裙上，有些失神。

成亲、婚事这种话，他到底怎么能在众人面前说出口的啊？

“老子问你呢，好玩吗？”

他竟让她当众给蒋弦知道歉？

但周围众人皆打怵这个恶名在外的纨绔，竟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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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晴神色惊惶，提着衣裙，白了脸看向他。

他喜洁净身旁众人皆知，就连她自幼同他一起长大，也未能触碰他一次，更遑论弄脏弄乱他的衣裳。

任诩扯唇，笑容玩味：“老子说什么了啊。”

还不如杀了她！

可他却丝毫不介意。

“……”蒋弦知听得耳热。

他面无表情，骤然抬手。

他都敢将沈家抛球的风流眼毁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他从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霍晴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

“你快别说了。”她低声。

“怎么没事？合该找太医瞧瞧。你我下旬成亲，若是因眼疾加重耽搁了婚事，我父亲定然又要心中不痛快。”任诩挑了下眉，理所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