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算这辈子头一次了，竟同一个畜生行径相仿。

蒋弦知没说话。

任诩伸手摸了下，似是才想起来：“也是我爹砸的。”

“若是换我，我也会查下去的。”她声音轻而温软。

任诩要查的事情是侯府藏得最深的伤疤，始一揭开，势必鲜血淋漓。

是他心中有公道，方有这一执拗。

见她现下只顾看着金璃，半眼都不分给自己，任诩眉心微皱，啧了声，同纪焰道：“给它喂些吃食。”

金璃见他目光冷冽凌厉，忙低下头乖乖进食，再不敢看。

“只是——”蒋弦知声音滞了瞬。

蒋弦知放缓语气，声音很慢：“你不要杀人，好

她语气平静得让人安心，任诩却无端想起父亲与他说的话。

他苦苦追寻真相这么多年，眼下纪焰将城南掘地三尺，终于寻得好些有用线索。

一时忍不住心下自嘲。

“我明白。”

就算那时老侯爷拼尽全力保他，仍不能让他免去牢狱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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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是还说又冷又疼么？

是什么时候，让他原本一往无前的心思也开始有了顾忌？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蒋弦知轻声问道。

她犹豫片刻，想起前世他杀了霍子方之后于京中引起的动荡。

却发觉小姑娘视线移回了自己身上。

“家法，”瞧见小姑娘看过来，任诩轻描淡写，“死不了。”

“它贪嘴，误食了老子的伤药，现下站都站不起来了，你还怕它？”

若日后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蒋弦知蹙眉，瞧它半晌不动，神色有些担忧。

能闹成这个地步，为着什么显而易见。

他没有多说，但话中蕴着的情绪，蒋弦知却读得懂。

“那头上的呢。”

蒋弦知没再说话，却听他声音放轻。

任诩站起身披上衣服，预料之中，冷笑：“就说它没事吧。”

“犬医说能醒过来就算无妨，”任诩睨了金璃一眼，道，“算它命大，方才把那点儿东西都吐出去了，这会儿吞了解药醒过来了，要不然真要去见阎王了。”

明明就很严重。

蒋弦知瞧了一会儿，看见它确实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一无往日雄风，只垂眼不动，满身憔悴。

“它怎么样了？”

却不想有朝一日，会开始为他挂念。

“我阿姐死得不明不白，知知，我是想为她寻个公道的。”

“知知，如果，”任诩顿了下，“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日，我……”

金璃似是能听懂一般，趴在那旁有气无力地呜咽了声。

他若真是无良之辈，弃母亲阿姐于不顾，才是真的凉薄可怖。

他取保候审时，有人瞧见他从诏狱走出，是满身的鲜血淋漓。

纪焰得令，从旁拿出一布袋它往日最喜欢的肉干，舀了半勺羊乳泡开。嗅到食物的香气，金璃登时双眸一亮，精神一瞬恢复不少，方才的病态一驱而散。

“怎么。”任诩见她眼眸微垂，开口问。

那时京中众人纷纷叫好，蒋弦知彼时不识，自对这样的事避之不得。

“你——”蒋弦知神色犹疑。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遭受这样的难。

一时不免又有些担心。

任诩动作微滞，片刻后系好衣扣，轻咳一声道：“我这会儿也好多了。”

隔着不远，任诩看见金璃边狼吞虎咽边抬眼偷偷睨向自己。

“是么，”蒋弦知松下一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真相呼之欲出，他却忽然有些不敢触碰。

任诩抬眼看她。

他犹豫的声音被截断。

现下怎么瞧着他也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