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大半个月，无论刮风下雨，燕恪硬是没摸童碧的床边。

童碧只得叹气摇手，“拿了你们的，你们又睡什么？算了算了，今日赶了一整天的路，你快去歇着吧，我们自己想法子。”

三人面面相觑，敏知忙弯腰挽救那被褥，不想连褥子带被子枕头，都湿得能拧出水来，她提着那被子满脸愧色，“我不是有意的——”

“你还问！你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是不是想把被褥打湿了，好跟我睡一个被窝？”

敏知忙又倒了他的洗脸水，把地上收拾干净了，方往楼下寻伙计。

不等童碧问，他便说在间壁与三叔商议三日后的路程。敏知正欲退出去，又掉转头问他要不要将他们屋里那口箱子里的被褥给抱过来。

原本他盘算着暂离了苏家到外头来，童碧心里的芥蒂能轻减两分，再趁个时机真怀上个孩儿，将那谎话圆上，再慢慢设法打动她重修旧好。

照升面前来，“庞大哥你吃这个。”

燕恪正擦了脚起身， “打湿的是另一床被褥。”

刚进了二楼客房，敏知便从隔壁过来沏茶，将窗户打开，楼下斜阳铺街，仍然喧嚷，二人站在窗前说话。闲聊之间，街上日沉人稀，天渐渐黑下来，敏知取了两只蜡烛点上，方见燕恪从文甫房中回来。

“要不然呢？你别指望我可怜你，我可是再不上你的当了。从认得你那天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跟前装可怜，我回回上当，哼！我脑袋再不灵光，跌一百个坑，我也该记得那坑长什么模样了吧。”

他从白面巾底下歪出只眼睛，“你多心了，我要使这种花招，前些日子睡在一间房内我不就使了么，何必非等到今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不怨你那位好妹妹手没端稳？”

燕恪听见敏知出去，将面巾丢回盆内，踅来把地上瞅着，“实在不行，我夜里多穿两件袍子裹着睡就结了。”

童碧摇着牙重重哼一声，“反正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今晚也得睡地上。”

燕恪趁她二人洗漱时，正将床上的被褥替换下来在地上铺着，一面蹲在地上理被褥，一面竖起耳朵听，算准了敏知正端着面盆从背后经过，便忽地起身，脑袋咚地一声正磕在铜盆上。敏知手一滑，盆咣当摔在地上，正好淹了地上这床被褥。

南京出门前，童碧就怕有的客店没多余的被褥，当时便嘱咐敏知带了套被褥装在箱子里。这一路过来，要么客栈房间不足，童碧燕恪分开来睡，纵然睡在一间房内，童碧就用带来的那套被褥，客店的一套给了燕恪，有榻便铺在榻上，无榻便叫他铺在地上睡。

“我没说不睡，我不是叫你那好妹子去问驿卒去了嚜。”

童盘腿在床上坐着，抱着枕头正是将信将疑，忽然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一问是谁，竟是苏文甫的声音。她套上绣鞋来开门，却见文甫抱着床被褥进来，径放在那桌上后，便朝罩屏内打量一眼。

燕恪拧了条面巾盖在面上揉搓，“我又怎么了？”

“他们都不吃，还是你吃了吧。”童碧手里捏着小半块脆馍在嘴边咬着，呵呵一笑，掉头一径往后院去了。

这崔账房又是两眼放光，照升却朝那桌上望去，“叫老爷三爷他们吃吧。”

燕恪将洗脸水另倒在一个盆内，端来椅前，坐了洗脚，漫不经心点一点头，“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认准我不安好心，我是百口莫辩，你只看我今晚规矩不规矩便是了。”

敏知问了上来，却道：“这里的房间都叫咱们给定满了，晖二爷他们一队人马晚些时候到，也不好拿他们屋里的，实在不行，把我们屋里的拿来吧。”

只听童碧一面关窗，一面扭头道：“当然要抱来了。”

童碧望着她出去，疑心是他耍花招！因而两步跳到面盆架前来，“敏知当然不是故意的了，是你对不对？”

“我听见你们说什么被褥湿了，就拿了一床过来。”说着踅来床前摸被子，笑了笑，“这不是好好的？”

燕恪心里怪她多事来问说，嘴上却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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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是铁了心要同他划清界线，叫他心急火燎又没奈何，只得不说话，任敏知将那套被褥取了来放在床上，随后去提了壶热水来，先服侍了童碧洗脸洗脚，又要端水出去倒。

燕恪叹气道：“拿出去交给伙计吧，顺便再问问看店里还有没有干净的被褥，有就抱一床来。”

文甫回头将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