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儿，久等了。”曹佑摸摸曹暾的额头和领子，见曹暾的衣服很干爽，额头也没有过凉或过热，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五岁孩童能做到的事？

狄诤最初沉湎梦魇，便是因为重活一世也看不到希望。

可他怀疑后，没有开口询问。

后来他勉强挣扎醒来，是因为这一世的家人。辛弃疾看不见希望，但狄诤的人生才刚开始。他得作为狄诤留下些痕迹。

他们就象是逢年过节烦人的亲戚，好奇地询问狄咏和狄诤读了什么书。

无论曹暾的才华是真的天赋异禀还是来自宿慧，交友只看结果，曹暾才华和品德令他敬佩，他便希望结交这样的友人。

即使曹暾有神童之名，他也看过据说是曹暾主笔的小说，他仍旧没有太把曹暾的神童名气当回事。

即使无法改变大宋的结局，他可以决定自己这一生的结局。

他们得知这里是狄青家，都热情地与狄咏和狄诤交谈。

问了又如何？重活一世，便与前世割断。他纵然有再多的不甘愤恨，纵使在这一世获得再大成就，也不能更改前世已定的结局。

他们四人无一人关注狄咏的容貌。仿佛在他们眼中，狄咏和其他人的长相没有差别。

比起容貌，三章更关注他人的学问。

章惇叽叽喳喳说起他们划龙舟的趣事，章楶补充。章衡的注意力放在了曹暾手边的《旧唐书》上。

换个皇帝？章相公已经做过努力了。

其实李靖的战功挺赫赫的，完全不存在“无赫赫战功”。在元明之前，民间神化李靖的缘由就是他功劳太大了。他不仅入了唐朝武神庙，陕西各地都有百姓纪念他的庙宇。

如今的李靖还是那个拥有赫赫战功的名将，他的故事听得狄咏心驰神往。

狄诤偷偷观察曹暾。

狄诤想了想，为了不暴露自己不合理的学识，挑了几个浅显的问题与曹暾讨论。

狄咏先是不好意思向年纪比他小许多的曹暾请教。狄诤开口讨教后，他也按住羞涩，小心翼翼询问困惑。

可到了宋徽宗登基，他们打下的再好的局面，也会一瞬崩塌。

即使现在有忌讳，等曹皇后成为曹太后，他与曹暾也能随意交往了。

狄诤前世大半辈子都无所事事，所读典籍浩瀚如云。一些故事连他都没有仔细看过，曹暾却烂熟于心。曹暾一番讲史，他竟能听得津津有味。

曹佑匆忙与陌生人礼貌地打招呼后，就急着查看曹暾的身体情况。

元明后，特别是《封神榜》后，李靖在民间的形象才彻底被改变，“大唐战神李靖”没有了名气。

苏洵笑道：“比我强了，我

甚至这一世大宋的结局，他也不一定能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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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传说也越来越多了。

狄诤斟酌着说了些启蒙的书。狄咏被问得满脸通红，十分惭愧。

曹暾将《旧唐书》放在膝盖上，对历史典故信手拈来，甚至对民间传说都了如指掌，仿佛一个钻研史书许久的学者。

曹暾道：“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读书。狄将军在西北战场上遇见了范公，才有机会研读兵书。”

曹佑和三章见到狄咏时，眼中并无异色。

狄咏每当见到陌生人，心里都会咯噔一下，担心对方对自己的容貌指指点点。

当曹佑终于摆脱三章的纠缠，拖着三位没玩够的朋友来寻曹暾时，曹暾杯子里都换了三次水了。

宋哲宗一死，万事皆休。而世间事唯生老病死，无可更改。

即使有苏洵照顾，曹佑习惯对小侄儿的事亲力亲为，实在是放心不下。

曹暾仍旧耐心解答。

他的身份应该能和曹皇后的侄儿成为朋友吧？

三章本来有点轻视狄咏，闻言后，纷纷向狄咏道歉。

曹暾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记得曹暾挡在他和母亲、妹妹面前的模样。狄诤从梦魇中勉强振作后，就决定要报答曹暾的恩情。

他或许能活到宋哲宗时，在宋哲宗和章相公的带领下大破西夏，震慑辽国。

狄青的名声在民间还不算显赫，但章惇、章楶、章衡三人都听闻过。

狄诤想明白后，便把疑惑深埋心底。

狄诤自己有宿慧，他难免怀疑世上有没有与自己一样的人。

百姓大多是不读史的。他们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多是来自各种通俗文学。李靖好端端一位传奇名将，功绩就湮没在各种民间杜撰的神话传说中。后世人提起他，还要感慨一句“善战者无赫赫战功”。

但狄诤对曹暾的印象，仅是如此了。

曹暾没有在意狄诤的问题幼稚，虽然表情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百无聊赖模样，解答十分仔细。

大宋的神童科，只要能通读六经即可，完全算不上知晓学问。

被人关注容貌太久，狄咏竟不习惯了。

曹暾的宿慧不知道来自何时，不知道他前世是什么样的人，但大宋这局面，再多几个英明的臣子，都改不了结局。

神童即使再厉害，总比成年人少了许多年的苦读。知识能多渊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