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了一声：“有一半就不错了。看来那知县知州还算好官。”

赵暾披上蓑衣，仰面看着淅淅沥沥的冬雨。

赵暾回头，拇指轻轻抬了一下头盔的帽檐，露出稚气未脱的脸庞：“望海县知县，曹暾。”

将士女眷大多被安置在延州城。在前线将士打仗的时候，魏夫人和狄誐就带着女眷们在后方缝补。

骑兵战战兢兢地照做。

雨不大，但赵暾为免受寒，还是在村里停留了一夜，待第二日再出发。

正月里来是新春，现在是不是春雨了？

他确实是认识这脑袋的。

雨下大了。

“我已经说了三遍了！”

这位太子，真是让他们看不透。

领到赏钱后，赵暾看了一眼，只有朝廷规定的一半。

赵暾不会在这时候自言自己是太子，也不会说自己曾经是很受百姓爱戴的知县。他站在远处，等那人咽气，才道：“把脑袋割了。”

村老喃喃道：“望海县，望海县，老朽知道了，在望海县！”

可一切做完后，赵暾又能无缝切换到怜民的模样。

等春播后，如果真的能风调雨顺，他们一定要组织人去望海县感谢这位好知县！

狄誐挂在双生哥哥的脖子上晃来晃去：“哥哥保护我，我也要为哥哥守好大后方。哥哥，我厉害不厉害？”

“哥哥，你和我说说你生擒那谁谁！”

赵暾回京的时候，狄诤先回延州看望了母亲、妹妹和大哥，问母亲和妹妹要不要先和他一同回京城。

他自刎时，指着赵暾怒骂。

“那就去找呗。我真的是望海县知县，没骗他们。”

“郎君，他们如果去望海县找你怎么办？”

赵暾在流匪涌出来时十分冷静，长枪一挺就杀了出去，看着就象是小一号的曹佑将军似的。

村老捧着赏钱，和全村老弱妇孺目送赵暾离开。

狄诤道：“安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面对敌人。西夏人绝无可能打到延州城下。”

骑兵静静地旁观了太子殿下所做的一切。

他没问这些人中有没有村老想要安葬的人。

魏夫人十分骄傲地点头。

狄诤被妹妹缠得没办法，只好反反复复自夸。

村里风不调雨不顺，青壮男性大部分被招募成厢军，小部分成为流盗。唯独老弱妇孺，哪里都不收，哪里都去不了。

可有的人啊，他们被天灾害得家破人亡，却向更弱者举起屠刀，让更多无辜的百姓家破人亡。

狄誐一见到狄诤，就围着狄诤蹦蹦跳跳，“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像一只小母鸡似的。

赵暾转手将赏钱递给村老，道：“去买粮种吧。今年有春雨，或许能有个好收成。”

因为男丁们都出战了，她们还要穿上皮甲，拿着长/枪四处巡逻，维护城里治安。如果有西夏兵摸到了城下，她们也是要守城的。

春雨贵如油，下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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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狄誐能夸自己的话就太多了。

骑兵忍俊不禁，全都笑了起来。

村老愣了一瞬，拄着拐杖追着马匹跑：“小将军！小将军！请留下你的姓名！”

“望海县真好运啊。”

“如果是恶盗，我就送去领赏了。”赵暾将他们的身躯所在地点告诉村老。

可怜的狄家大哥在忙碌后勤，现在不在家中。他琐事最多，战功还没他的份。要继承家业的大哥，就是要默默在背后支持弟弟们立功。

杀人的时候，赵暾没有半点手软；割脑袋领赏的时候，赵暾也没有半点动摇。

“厉害

对，我也要再听一遍。

赵暾命两个骑兵将串成一串的脑袋送去州城领赏。

村老抹着眼泪，用拐杖狠狠地砸赵暾带来的脑袋。

我都是太子了，小叔叔应该不会以下犯上。

他年轻时候离开过家乡，望海县离他们这不远的！

……

都是你们这群官兵无恶不作，我们才会落草为寇。可惜可惜！

如赵暾所料，盗匪战至最后一人，宁愿自刎也不愿意投降。

等回京后，小叔叔知道自己偏离官道，和流匪不期而遇，会不会罚我跪地面壁啊？

“我还要听嘛！”

村老当然不会说自己与盗匪勾连。他不讨人嫌。他将那些无头尸体所在的地方告诉村老，如果有村民在意的人就去收敛。如果没有，就让野兽饱腹。

赵暾嘴角也弯了弯。

赵暾带着匪徒的脑袋，来到邻近村庄，询问匪徒的事。

边塞一破，妇孺比牲畜好不到哪去。边城妇人个个凶悍，虽说不能上战场与兵卒比力气，但依托城墙还是能阻一阻敌人，让其他人带着孩子逃跑的。

那脑袋的主人就是村里的壮汉。村里连年受灾，知县和知州也没有办法安抚百姓，许多人都成了流民。

狄诤夸完了自己后，也让狄誐自夸。

此战之后，父亲不仅功劳应该入朝，声势也过重，不能继续留在宋夏边境。他们应该会回京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