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修不敢置信。

永叔……什么都不知道？

赵暾看着袅袅烟雾，牵着牛牛离开俭朴的百姓墓地。

即使能听从长辈的教导、成长为长辈同样模样的孩童不多见，赵暾已经明白，他尽力即可。

赵暾在富弼和韩琦的殷切盼望下，对着仍旧懵着的欧阳修说起他们在另一个时空真正的未来。

牛牛现在听不懂，将来也不会懂。

他们眼中的赵暾，是一个可以成为宋朝好官的孩童。

曹佑和狄诤你一言我一语，评点南宋末路下君臣的不太妥当/令人发笑的高血压操作。

赵暾评价道：“虽然南宋末年许多士大夫都表现出了相当高的气节，但如同整个宋朝历史中大部分士大夫的表现一样，道德可嘉，能力堪忧。”

赵暾好心道：“那……要不明日再说？等欧阳先生先补一补《归安丘园》再说？”

韩琦辩解：“永叔，冷静冷静，我们让你一起来，就是以为你知道啊。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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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暾一直不愿承认的，他的身份是一个宋朝的孩童。

那怎么可以呢？

欧阳修大惊失色：“什么未来？什么南宋？你们在说什么？不是在聊《满江红》中的故事吗？”

富弼、韩琦和欧阳修决定干完这一届外放就致仕。富弼和韩琦终于可以尽情向赵暾打探赵暾眼中的后世。

欧阳修更加惊慌：“我该知道什么？”

墓碑不语。

《新唐书》又不是欧阳先生一个人的错！宋祁编的不是更烂吗！

牛牛很努力地听了，但他真的听不懂。

可能，正是因为他们是与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还竭尽全力地保护自己的缘故吧。

赵暾窝在宋辽战争后方无聊时，将《满江红》写完了，后记写到了南宋灭亡，陆秀夫抱着幼帝跳海。

嗯？两个？

富弼补充：“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听不懂没关系，赵暾会一遍一遍地教导他。

赵暾笑了笑，知道牛牛听不懂。

赵暾狐疑地看着狄诤。

欧阳修深呼吸：“就我不知道？”

说不定他俩的决裂也是赵暾的个人创作呢？

他此生，也是宋人。

他怀疑前生大半时间都用来看“闲书”的弃疾，是在暗讽欧阳修的《新唐书》。

因为牛牛生来就是封建王朝的太子，是玩着玉玺长大的未来帝王。

……

王则，我是你认知中的好官了吗？

富弼还记得年幼的赵暾说再也不过生日。

富弼、韩琦、欧阳修三位职责不同的长辈早就齐聚北京，要给赵暾过个简单的生日。

岳鹏举领兵，皇位上拴条狗都能完成北伐！

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韩琦和富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有点尴尬。

牛牛被狄咏带出门玩耍，曹佑和狄诤仗着自己也是穿越者，没致仕也来听赵暾讲南宋灭亡史。

不求事事俱到，只求无愧于心。

他只能懵懂地赞同赵暾最后一句话：“嗯，叔祖父最厉害了！”

“那时我才醒悟，我的姓氏也是百姓之一。”

富弼和韩琦也想知道抛开赵暾个人创作，真实的他们未来会如何。

狄诤道：“不用补。你的《归安丘园》加了太多个人创作，没有史料价值。你不如直接说。”

欧阳修浑身颤抖：“《归安丘园》又怎么了？”

赵暾疑惑道：“欧阳先生，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不认识的我身上。”

欧阳修看着韩琦和富弼的神色，眼睛睁大：“你们都知道？”

什么叫作没想到？我应该知道什么？我从哪里知道？

两个北宋人只知道悲愤，两个南宋人提起自己时代的君臣可不会嘴软。

人真的很奇怪吧，那么多的亲朋好友的期待，他都没能振作。可一群将死的陌生人的期待和保护，却让他挣扎着从悲伤惧怕的泥潭中爬了出来。

赵暾走走停停，到达北京的时候，都快过生日了。

韩琦和富弼尴尬地点头。

这是富弼的提议。

赵暾笑道：“不过我能飞速振作，还是因为有你叔祖父在啦。不然说不定以我软弱的性格，还会拉扯许久呢。”

“我也是可以扛着华夏曲折前行的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