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年轻修士往边上挪了挪，让出块空地来：“还是不想沾水？”

&esp;&esp;“有人希望蜃去死，有人希望蜃活着，有人却希望，将蜃永远困在深沉的梦境里。”

&esp;&esp;大哥又垂下头，微微向她倾身。他微卷的额发投下阴影，将那双剔透的眸子完全笼罩在内：“二妹，你真的觉得，正常的水潭会是这个颜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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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确实如此。”出乎她意料的，年轻修士点点头，又坐直了身体，他抬腿踢了踢水，溅起一层星光，“这口潭水与南边海岸的一隅连通，传说在那里有一只从海边居民和海员最深的噩梦里，孕育而出的蜃。蜃呼吸时，海岸便浮出层层的荧光，美丽，却会驱走鱼群。”

&esp;&esp;“小月，你觉得是被所有人惧怕的活着，还是被所有人爱戴着做梦，还是干脆死了一了百了好？”

&esp;&esp;那沾着星光的潭水顺着年轻修士的衣摆滑落，像给他的衣摆织了层鲛纱。他的语调很温柔平和，却听得小月背后发凉。

&esp;&esp;“那也行。”年轻修士用指尖敲敲自己的脸，他五指修长，做这个动作分外好看，“二妹啊，你不觉得这水潭里的闪光一天多过一天了吗？”

&esp;&esp;犹豫片刻，小月还是犹豫点头：“……想的。但是有点太想了。我爹说我小的时候一看见这个水潭，就和疯了一样想扎进去，他们怕我出事，所以再不许我游。”

&esp;&esp;小月捧着脸，乖巧道：“大哥这么好看，一看很年轻，还不是很需要二妹我孝顺——所以大哥，能放我下来了吗？”

&esp;&esp;层叠的蓝色光点闪动，如同星光织就的重纱，已经达到绝不能辩驳是日光或者错觉的地步了。

&esp;&esp;年轻修士将手一松，那股无形的力量又将她一托，送到浅滩外没水的地方才放下。

&esp;&esp;被她打为“傻玩”的小弟们浑然不知，正穿着衣服狗刨式游泳——脱衣服干什么呢，容易晒伤，再说了，大哥会帮他们“咻！”一下烘干衣服的。

&esp;&esp;小月情不自禁地咬紧下嘴唇，挣扎片刻后，她说：“我、我不知道……我听说有的海岸，在起潮的夜里会有星光一样的海浪，可能和这个潭水是一个道理……”

&esp;&esp;小月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滴水未沾，踩到年轻修士身边，和他坐在同一块大石头上。

&esp;&esp;“我不知道。”小月垂着眼睛，感觉有股无名的怨在胸口到处乱窜，搞得她心口发胀，肺管子也像被什么捏着，“最起码，还是先醒来看看再说吧，

&esp;&esp;小月绞着手指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道：“那这些，都是自己选的吗？”

&esp;&esp;小月低头，看向水面。

&esp;&esp;“我爹妈不让我碰，反正大哥身边已经够凉快了，我本来也不想和他们一起傻玩！”小月豪迈地将手一挥。

&esp;&esp;年轻修士一只手支在膝上，托住脸，歪头看小月：“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esp;&esp;“二妹啊，这潭水里的星光一天胜过一天，今天就是顶峰了，错过这一日，就不会再有了。”

&esp;&esp;“哦？”那年轻修士抬起眼，不知是不是潭水里星光的倒影，有无数星芒凝聚在他眼里，“我只能告诉你，蜃没有做出选择。有人将他拖入梦境，一开始是为了他生；但另一个人，却开始想他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