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趴去床上，脸跟着埋进那个带洞的枕头里。

梁大夫嗯了一声，讓她躺到診疗床上去。

许乘意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动了一下。

周飏接起来，“我在梁爷爷这儿，嗯，带朋友过来灸一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乘意听见一声轻嗤。

暖黄色的光照在许乘意的后背上，她感觉一股温热的灼烧感在慢慢洇开，肩颈也跟着放松了。

“姑娘，没在生理期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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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拉上簾子，用闲聊的語气开始搭话：“姑娘，你和周飏什么关系啊。”

和周飏说的一样，梁大夫医术很厉害，下针特别快，几乎没什么感觉，三两下就扎完了。

管

“嗯，好疼。”

簾子外面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椅子腿蹭地的声音，又像是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诊室里安静下来。两个人隔着那道薄薄的帘子，谁也看不见谁。

“二十分钟后，我替你拔针，暂时不要动。”

脖子痒，想转几圈，腿也想蜷一蜷。

梁大夫摆摆手：“他哪儿跟我说得着啊。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让我出诊，我都歇一个多月了，硬是被他叫出来。”

对面又说了几句，周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说：“行，相就相吧。”

帘子那边的人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开口：“别乱动行吗，许乘意。”

过了会儿，有手机响了。

中医旁边的椅子上，他今天穿深灰色外套搭卫衣，看起来很休闲隨意。两人正对着一张处方单不知道在聊什么，总之看起来相谈甚欢。

诊室重新安静下来。

“好的。”

梁老掀开帘子出去，许乘意听见他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含着笑意，应了几个字。

许乘意：“没。”

梁大夫的手很有力，在她肩胛骨周围的筋结上一寸一寸地按，酸胀感让许乘意闷闷地吸了口气。

她真的很想动一下。

话音刚落，他又调侃说：“周飏从小就喜欢运动，没事儿你们就组组局，出去跑一跑动一动，出一身汗，什么毛病都没了。”

梁大夫笑眯眯的，讓许乘意伸出手来，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脉，闭眼沉吟了片刻。

许乘意没想到他还在。

许乘意边脱外套边说，声音尽量显得轻松：“他跟您说是什么关系？”

许乘意把脸从枕头里转了个方向。

她没看他，径直走到老中医面前坐下：“梁大夫您好，我来理疗。”

“后天我有空，”周飏说，“约我医院附近吧，不然走不开。”

“哦。”许乘意撇了撇嘴。

电话挂了。

许乘意笑了笑，“周医生忙得很。”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了许乘意一眼。

“妈，讲点道理成吗，”周飏懒洋洋地抱怨，“合着您朋友全生的女儿是吧，每回起手都一个样。”

又聊了会儿，许乘意终于弄明白了，梁大夫和周飏的爷爷是故交，不过一个是中医，一个走西医路子。今天周飏来，是为了替他爷爷跑腿，送个东西给梁老。

许乘意盯着地板，觉得自己现在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趴着不能动，针扎在背上，头上还顶着一盏灯，偏偏耳朵还好使得很，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儿疼？”梁大夫问。

“劳损得厉害。”梁大夫的语气平淡，“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没几个脊椎腰椎是好的。”

许乘意没想到周飏也在场，一时有点尴尬。

许乘意把脸侧过来，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