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大人，您怎忽然来了，内殿正在举办宫宴，不若您稍等一会儿？”

听的多了，以满门起誓的都有，只是他不敢赌。

贵妃娇柔的行了一礼，走出殿外时对身旁的侍女小声嘱咐了几句，遥遥朝远处火光多瞥了几眼。

身后显然也是军中武力高强的下属。

特意选在今夜也是因为除夕夜布防较往常松散，爆竹燃天也能稍稍掩盖马蹄声，达到掩饰的效果。

他沉声布置着一切。

凛冽的锋芒直指傅恒，帝王周身的威严气势压下众人心底的惶恐，皇帝正襟危坐，眼神压迫落在傅恒身上。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陛下不用多问，只看结果便好。”

身上衣物是临时换来的，能使用的物品也少之又少。

他欣赏了一会众人复杂各异的表情，才悠悠然拔剑。

他随意行了个礼，披风罩着，看不清里面是否还穿着盔甲。

从檀茯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一半身子，但是声音回荡得清晰可闻。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能坐上这至高之位的人自然也不是无能之君。

交谈声还在继续，却算不上交谈，傅恒一声未出，守在外面的侍卫声音却愈发小了。

“傅将军认为，只凭借这些人手就想逼宫？”

“该说不说，这个位置的视野确实很好。”季安没忍住嘟囔了一句，马上便被太傅一掌拍在头上。

皇帝调动禁军布防皇城内外，井井有条地布置一切，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这里细小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前方的注意，傅恒自认为自己做的非常隐蔽，集结的人马埋伏在外。

皇宫内也提前安插了人手，才能如此长驱直入。

“是。”此时多言便是浪费时间，皇后也没多言，只是路过太傅她们时面露忧色。

檀茯一行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争取给禁卫拖延时间，此时也顾不上冒大不韪，只有龙椅之后的屏风能遮挡身影。

傅恒的剑尖也直直朝上刺来。

整个大殿只有皇帝敲击桌面的声响，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的目光从殿内下方那几人身上细细扫过。

身后人也纷纷抽剑，殿内乐女一时尖叫声纷然起伏，逃离间撞翻了一地杯盘残渣。

距离皇帝仅仅一屏之隔，檀茯小心透过屏风缝隙，傅恒就直直站在大殿中央。

季安也自知失言，低头摆弄着身上的香囊。

皇帝对着旁边瑟瑟发抖的琴女抬了抬手，让古琴声继续流淌，如鹰般的锐利眼神仿佛能直通人心。

李承移和李承启坐在原先的位置之上，傅恒身上披着一件漆黑大衣，将整个人完全包裹起来，只能见摇晃间出现的剑柄。

李承移疾步抽出殿侧方摆设的长剑，护在龙椅前方，厉声喝道：“傅恒，你意欲何为？”

夜深露重，厚重华贵的门被一推即开，轻飘飘，丝竹古琴之声并未停。

直到最后，只余下刀剑出鞘的声音。

屏风之后的穗花香馥郁浓郁，阵阵从后向前飘去。

皇帝指了指檀茯，“命人暗中跟随她去搜索探查叛军据点，切莫打草惊蛇。”

皇帝还未开口，傅恒倒是先轻蔑地开口，没了之前屈居人下的伪装与怯懦。

剑芒寒光劈开了一室诡异的气氛以及伪装之下众人皆知的假面。

“你们先下去吧。”皇帝淡漠的声音打断她们的思绪，“将各宫娘娘都送回各自寝宫，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人靠近一步。”

嫔妃公主退下后，只余李承移和李承启在殿中未离去。

皇宫守卫森严，傅恒能一路无阻走到这里，便也代表至少此时他身边人不多。

“即刻封锁全城城门，调动近卫守住宫苑各处，严守宫门，不许任何人擅自进来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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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还未等一一布下，情况却不如人意，前方殿前忽然传来惊呼。

偌大的宫殿空荡，竟然都无一个藏身之所。

傅恒环顾四周，那些琴声早在他进来时便戛然而止。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小列侍从装扮之人，难以掩饰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

“父皇，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望父皇谨慎为上。”李承移干脆利落也跪在了他们身旁。

母族之人都如此，皇后一贯雍容温婉的脸上也有些焦虑，但后宫不能参政，她也不知是否要开口。

傅恒随意打量着整个环境，偶尔透露的满意之色难以掩饰。

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谁也想不到傅恒居然还敢明晃晃闯入宫中挑衅。

傅恒的忽然到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室内众人皆屏息，面上一片凝重神色。

傅恒在战场上磨砺过许久，敌人的一招一式他都了解，也深知话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檀茯视线在他的手中停留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