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上次太后派人去接，被萧衍的人拦下了，之后萧衍把老母亲安置在了城外的一个庄子里，有人保护。

沈渡愣了一下，他差点又忘了原主还有个老母亲。

“沈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

李崇愣住了。

“进来。”

李崇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他被拖着走过太和殿的长长通道，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

他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坐在桌前。

李崇倒了，但太后还在。钱多被抓了，郑义被抓了，但他们的同党还在。那些人在暗处，在沈渡看不见的地方，磨着刀。

“朕一直都知道。不需要你来说。”萧衍的声音很平，“你的案子，朕会交给大理寺审理。你有同党，可以说。说不说，是你的事。判不判，是朕的事。”

“她比你想的要厉害得多。你动了她的钱袋子，她就要你的命。”

手还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前世他写完一个重大项目上线之后也会这样，手抖，心慌，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声音消失在太和殿门外，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什么都没剩下。

“沈兄，你今天在朝堂上，李崇看你的那个眼神……”

福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陛下回来后，摔了一个茶杯。”

“我知道。”

“你赢不了的。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能扳倒她？你太天真了。”李崇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歪着，牙齿上有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

沈渡看着他没说话。

“很好。”萧衍站起来，转身走了。百官跪送，沈渡跟着跪下，额头触地。金砖是凉的，凉意从额头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沈渡知道他说的对。

“朕知道。”

没人吭声。

“我不会有事的。”

“怎么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朝堂。

“还有谁觉得李崇冤枉的？”

还是没人吭声。

有人敲门。

“还有谁要为李崇说话的？”

“进来。”

沈渡愣了

有人敲门。不是赵谦，赵谦敲门是用拍的，这个是用叩的，两下，很轻，很有节奏。

沈渡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汗已经凉了，攥着笏板的手指发僵，一根一根掰开才能松开。

赵猛把他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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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北疆之前本想去看一眼，但没来得及。

沈渡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今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盖在天上。

赵谦看了他一眼，关上门走了。

次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李崇要说谁，所有人都不敢听。萧衍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叩得很轻。

“你知道还这么做？”

退朝后，沈渡没去御书房。

他挥了挥手，赵猛带着两个禁卫军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李崇往外拖。

他听见萧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十二旒平天冠上的珠玉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一下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我看见了。”

赵谦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沈兄，我怕他会报复你。李崇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人还在。他的人不会放过你。你动了他们的财路，动了他们的靠山，他们恨不得吃你的肉。”

“我不做，谁做？”赵谦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渡的肩膀，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沈兄，你要是出了事，你娘怎么办？”

门开了，赵谦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福安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渡，你以为你赢了？”

“沈大人。”福安忽然叫住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