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你不想回北齐，朕可以帮你。”

萧衍的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他没有挣，站起来，看着沈渡。

沈渡嘴角抽了一下。

“陛下，你这个人，嘴硬心软。我在北齐就听人说你是暴君，杀人不眨眼。来了才知道，你不是暴君。你就是嘴硬。”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叩了两下。叩得不快不慢，但沈渡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高兴。

李昭玉的目光在萧衍和沈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她笑了。

李昭玉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对，上辈子。臣上辈子就是个煮面的。一天煮两百碗，手都煮出茧子了。后来改行当了账房，但煮面的手艺没丢。”

萧衍睁开眼睛看着他。“朕没有不高兴。”

“去哪儿？”萧衍问。

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不吃东西，沈渡太清楚了。

“您有。”沈渡的眼睛盯着他，“公主来了四天，您不高兴了四天。”

了就是一死。”

“沈渡，你运气好。陛下对你是真好。你别辜负他。”

萧衍被他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

萧衍被他拽着走在宫道上，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看着沈渡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沈渡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顾不上圆回来。

“去御膳房干什么？”

沈渡站在旁边，看着萧衍。

是一种北地女子特有的、爽朗的、毫不遮掩的笑。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脆。

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鸡汤。整整齐齐摆着，一口没动。鸡汤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膜，白生生的，像一层薄冰。

她整了整衣裳，朝萧衍行了一个北齐的礼——左手搭在右肩上，微微弯腰，干脆利落。

萧衍看了一眼沈渡。

李昭玉盯着萧衍看了几秒，那双又亮又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朕写国书给你父皇，说你在大梁很好，正在择选佳婿。你在京城住多久都行，朕给你赐宅子，配侍卫，每月拨银子给你开销。等风头过了，你想嫁谁，朕给你做主。大梁的宗室里，年轻有为的郡王有好几个，你自己挑。看上了谁，朕给你赐婚。”

沈渡握住他的手腕，直接一把拉他起来，带着他往屋外走。

李昭玉挑了挑眉。“怎么帮？”

我闷？在朝堂上怼人的时候，可惜她没见过。

沈渡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晚膳。

萧衍嘴上说“没被你利用”，但沈渡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萧衍低头看着那只手，没动。

沈渡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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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上辈子是煮面的，这辈子是当官的。你跨度挺大。”

“陛下。”沈渡开口。

“上辈子？”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渡。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御膳房。”

“给您做面。”沈渡拉着他就往外走，“臣上辈子最会煮面了。”

“不饿。”

不是因为李昭玉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来过了。她又来找沈渡了。

“陛下，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利用你的人，你不生气？”

“多谢陛下。我不找沈渡了。他不是我的菜。我喜欢爽快的，他太闷了。”

整整四天，她天天来。

门关上了。

萧衍看着他，没说话。

“他没被你利用，朕不生气。”

沈渡看见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但这次叩得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

“臣

萧衍没睁眼。“嗯。”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萧衍没吃晚饭。

“您每次不高兴都不饿。”

“您没吃晚饭？”

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