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宫泊仍在看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拙劣地转移话题，“那水灵之精，不知对师父可有效果？”

宫泊看到他这副震惊模样，像是觉得有趣，忽然勾唇一笑。

但那张琉璃似苍白迤逦的面容上，优美的唇线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恶劣的弧度，一时叫楚沨有些恍然失神。

可这又关本座何事？

胸膛中原本急促跳动的心脏，更是险些跳出喉咙。

估计是在传音叮嘱刘银这段时间不要靠近吧，宫泊漠然心想。

尾音消隐在燥热的空气之中。

片刻后，听到门铃轻动，他缓缓睁开双眼。

要不是还有师父在边上指导一二，以他这散修之身，还不知道要几百年才能筑基金丹呢。

他单手撑在宫泊身侧，瞳孔骤缩，大概是不明白宫泊这次为何转了性，竟自己主动起来了。

他快速往木屋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站在原地念叨了两句。

我为刀殂，他为鱼肉。

有对楚沨的。

脑海中空有一座贯穿古今中外的知识宝库，却苦于找不到钥匙，没办法开启利用。

“自然不是。”楚沨飞快回答。

几百年了，这具该死的炉鼎之身，除了屈辱和无力外，就没给他带来过片刻喘歇的时机！

说着，视线在宫泊瘦削凸起的锁骨上逡巡一圈，空荡荡的。

楚沨反手关上门扉，垂眸低声道：“抱歉师父，让您久等了。”

他来凡界一趟，可不是专门为了给这小子当好师父的！

宫泊闭目往床头一靠。

不，或许早在修成金丹前，就已经寿元耗尽，身死道消了吧。

他什么都没说。

连最重要的任务——给他这个师父交灵力供奉，都忘得一干二净。

不管这小子对那姑娘抱有什么想法，如此一来，也该彻底熄了心思。

楚沨微微皱眉。

但后来每一次，基本都是楚沨在出力。

已经不止这一次了。

“看来师父今日状态不错。”

“师父放在哪儿了，为何不戴着？”

他故意伸出手，指尖勾住这小子的衣襟，稍一用力——

这种修为同神魂一道、逐渐被冰封的滋味，终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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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沨的声音逐渐低沉。

就连原先的火属性灵石都不见了踪影。

不然平时这个时间点，楚沨早就乖乖自个儿洗干净，在床边上跪坐着等他了。

世间种种法则，不过如是而已。

宫泊懒洋洋道：“在枕头下面呢，太大了，嫌硌。”

何等修为？

双修时的师父，总是比平时好说话些的。

宫泊又等了一会儿，见楚沨仍不回来，而身体内部逐渐弥散的寒意，令他连呼吸都带着白霜般的冰冻寒气。

望着楚沨惆怅的背影，木屋内的宫泊撇了撇嘴，收回视线。

随即动作迅速地脱掉外袍。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两眼一抹黑。

也不知道在抽什么风。

宫泊觉得他八成是被电坏脑子了。

楚沨一个踉跄跪倒在床上。

他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毕竟名义上的师父，把他当做炉鼎对待；辛辛苦苦修炼出的灵力，每次还要被强行抽走一半。

宫泊眼神微冷。

这小子自打受伤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前世的那些知识和经验，当真无法用在修仙一途上吗？

于是楚沨壮着胆子，趁着师父失神的功夫，从枕下摸索出了那颗水灵之精。

宫泊只负责运转功法，偶尔心情好了，也会反哺一点灵力给这小子。

坐在石头上的青年一激灵，立马蹦起来。

或许他会因此觉得不堪，或者屈辱；

宫泊注意到，他似乎在有意避开自己的视线。

“师……父？”

也有对这具破烂身体的。

哪像现在，修炼得废寝忘食，茶饭不思。

楚沨走到床畔，忽然抬头望向窗外，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神情微微有些踌躇。

他忍无可忍地给楚沨传音：“小子，你发呆够了没？赶紧滚进来！”

良久，他垂眸哑声道。

虽然他们第一次双修时，也是宫泊主动。

宫泊盯着他，略带不满：“怎么，小子，为师很可怕？”

“师父也太娇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