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似傻白甜，但他用神识一扫便知，这少年其实一直都没放松警惕，左手始终暗暗放在腰侧。

但曾经当过药铺掌柜的专业病，让楚沨不自觉地开口指正道：“你这一株，虽然长得很像止血草，但它的花苞并非止血草的红中带黄，而是鲜红，所以其实是有微毒的红浆草。”

楚沨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随口道：“我姓宫。”

但方才这一番对话，又勾起了他对过往的回忆，山间冒险采药的少年，为了家中的弟妹，以及……

“小子，有你这么糟蹋傀儡材料的吗？哎呀呀，真是看不下去了，本座只给你示范一次，看好了，榆木疙瘩！”

“前辈，能不能不要捏着那团心脏玩了？真的有点儿——呕——快拿开，我要吐了！”

也是，荒郊野岭，突然遇到一个大活人，任谁都要警惕几分的。

韩木眼前一亮：“真的？太谢谢了，宫大哥！”

太贵了，所以我就想，这些贵客，出门在外，肯定随身都带着药，说不定就能治好小妹的病。”

被楚沨轻轻一点拨，他也想清楚了其中关窍，脸色微微一白。

楚沨忽然想到了当初师父初见自己时，那副明显带着起床气、又混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戏谑神情。

正好是当初六道宗的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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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从背篓里掏出了几颗止血药材，说：“宫大哥，这个给你吧。”

他鼻子比常人要灵，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从楚沨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楚沨淡淡否定了他天马行空的猜测。

但看着月光凝露树，他又犹豫了：“可是我小妹的病……”

说完这些，连楚沨自己都是一愣。

“都不是，我只是一个过路人。”

两人出了山洞，韩木迫不及待地给楚沨指了他家的方位，说就在前面不远处。

韩木本想问楚沨，是不是被人追杀才会躲在此处。

“干嘛，这就受不住了？好没出息，出去千万别跟人说你是本座的徒弟，不然本座的脸都要丢尽了——喏，本座把心送你，好好珍惜吧小子。”

但想了想，他还是把这个略显冒昧的问题咽了回去。

楚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微微一愣。

“我叫韩木，木头的木，大哥，您叫什么名字？可是……”

楚沨居然还能神色如常地跟他站着对话，叫韩木着实钦佩不已，不禁联想起了从前听街边卖货郎提起的江湖大侠。

韩木莫名其妙地看着宫大哥说完，忽然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又表情怅然地摇了摇头，眨了眨眼，试探着出声：“多谢宫大哥，您也懂药材？”

少年小心翼翼地看了楚沨一眼，问道：“您不是鬼，那难道，是居住在此地的仙人吗？难道就是这棵树……”

韩木虽然不知道它对修仙者的用处，但光看这树木周身异象，也能猜到它的不凡。

虽然他的确

楚沨盯着这少年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若是被修士知道了这里有一棵月光凝露树，为了封口，他们绝不会介意让几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边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估计是藏了匕首之类的武器。

“为什么？”

楚沨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凡人常用的廉价草药，其中还有一味是杂草。

韩木了然道：“原来是宫大哥。”

楚沨随口说出了能让刘鹭酩酊大醉三百回、痛骂白眼狼没良心的话语，又对韩木道：“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劝你，最好别把这棵树的树杈带出去。”

那时师父是元婴大能，自己不过炼气，他当时在想什么？

“这东西不是凡物，会招惹祸患的。”

现在想来，当初自己能留下一命，八成就是因为那柄刻着英文的匕首了吧。

倒是这种类似于刻舟求剑的情绪，刹那间涌上心头，叫他一时恍惚，分不清回忆和现实。

是看破了他未来的命运，为他而感到怜悯，还是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多谢，但不必了。”他婉拒道，凡人的草药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罢了，”楚沨叹气，这些年杀孽太重，难得有空，就当是救人一命积积德好了，“你带路吧，或许我有办法。”

楚沨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发现，即使时过境迁，自己站在和宫泊相同的立场上，也无法全然理解对方当时的心情。

“机缘巧合，跟一位前辈学过一些浅薄医术。”

这个出血量，换做一般人，应当早就重伤不起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