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水:“……”

外头郑元德应了一声。

崔彧目光落在画册上，没急着合上。

夏安会意，刚要转身，崔彧却已经抬步走了过来，伸手就拿起了沈雁水刚用过的帕子。

沈雁水轻哼了一声，“妾身这是节省。”

前面画的那只聒噪的蠢鸟，他直接翻过去了。

崔彧接过，翻开。

“……”沈雁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抹胸，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他眼神微闪，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旋即面色恢复淡然：“不过是几尺料子，也值得这般小气？”

沈雁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幅画像。

她连忙给夏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再去拿一张干净帕子和水来。

换好衣裳，两人重新在软榻上坐下。

崔彧拿着帕子，覆上脸，不紧不慢地擦着。

崔彧看了片刻，微微颔首：“尚可。”和她画的那些小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又略有几分区别。

沈雁水眼睛顿时亮了，她可看过太子的画，能得到他一句“尚可”，说明她画的应该确实还算可以吧？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比只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如今已然成了熟练工了。

沈雁水解开腰封，褪下外袍，又解了中衣，只留一件月白单衣。这才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轻薄的家常袍子，伺候他换上。

他伸手拨了拨那铁环圈儿，“为何用这个装订册子？”这个他昨夜就注意到了，只是昨个儿……没来的及问。

沈雁水脸微微一红，连忙伸手拿过他脸上的帕子，在盆里搓了搓，洗干净，又浸了水，拧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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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动作一顿。

春平在外头应了一声，很快捧了画册进来，又安静退下。

那铁环圈儿不大，细细的，把一页页纸串在一起，却能随意翻动，比寻常装订的册子灵活许多。

崔彧垂眸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崔彧忽然开口：“昨日画的画呢？拿来给孤瞧瞧。”

“主子？”春平愣了一瞬，和夏安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禁悄悄瞥了一眼太子殿下。

春平夏安两人连忙垂下头，不敢多看。

沈雁水擦了汗，把帕子递给春平，又转身给他解衣裳。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春平，把我那画册拿来。”

崔彧由着她摆弄，眉眼舒展。

春安心头一跳，又瞧了瞧自家主子那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直打鼓。

帘子掀开，春平和夏安端着铜盆鱼贯而入，盆里盛着水，不热不凉正正好，帕子搭在盆沿。

主子怎地不先伺候殿下，反倒是自己先擦起了身子了？

妾身才刚穿上身呢，就被您弄皱了，衣裳都不够妾身换的。”

趁着人还没进来，崔彧垂眸，伸手替她拨了拨面前的软桃儿，给她调整回原位。

崔彧不与她争辩，叫了水来。

崔彧嗯了一声：“朝服有规制，再热也得穿着。”

沈雁水擦着擦着，忽然发现太子今日穿得可真不薄。

沈雁水从他怀里起身，走到盆边。

翻到最新的一页，才停下。

她忍不住嘀咕：“上朝的衣裳怎么这么厚……”

崔彧配合地张开双臂。

而是落在了往中间那个铁环圈儿上。

崔彧神色坦然自若的很，任她看。

春平刚要递帕子，就见自家主子自己拿起帕子，浸了水，拧干，往自己身上擦了起来。

这才抬手，给他细细擦拭额角和脖颈上的汗。

春平带着人悄悄退下，帘子落下，屋内又只剩两人。

崔彧坐在软榻上，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昨日画完，还没来得及给他细看，就被他给打断了。

降色织金的朝服，层层叠叠，领口严严实实，腰封束得紧紧的，连脖颈都遮了大半。

外头日头那么烈，他穿着这一身从宫里出来，走了一路，不热才怪。

沈雁水:“……”完了，太子这是跟谁学的，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先是擦了擦脖颈，又微掀了掀抹胸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