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吐了一口

沈雁水起身，上前两步在榻边站定，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娘娘莫要担忧，妾身身子骨好着呢。”

太子妃一步当先，快步走到皇后榻前，先是行了礼，面上的关切与担忧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来，声音轻柔：“母后，儿媳来看您了，您今日觉得如何？可好些了？”

沈雁水坐在肩舆上，看了一眼太子妃的背影，又瞅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太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想到皇后娘娘已经病得这般重了。

太子妃很是自然地伸手接过药碗，在榻边坐下，一勺一勺地喂给皇后。

三人一路乘着肩舆，从东宫往坤宁宫去。

皇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眼不见为净。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偷偷给皇后的身体送了一些异能，半晌，等将她身体里的异能输送了大半过去，她这才收了手。

沈雁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殿内的陈设，目光在角落里的碳盆上停了停，又收了回来。

从前是这般，如今也不过是更不顺眼一些罢了，左右也差不了多少，还不如让太子顺心一些。

也不愿让旁人瞧见她的失态。

晴姑姑迎上来，一眼看见太子妃身后的沈雁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却也没多说什么，规规矩矩地给三人请了安，连忙将人引了进去。

正说着，晴姑姑已经端了一碗药上来了。

有太子妃在，还轮不到她来给皇后娘娘喂药。

皇后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两颊已经深深地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整张脸上满满的都是病气，再没有此前在行宫里时候的精神头。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那抹几乎维持不住的笑又重新端了起来，她没有再看太子和沈良娣，转身走向自己的肩舆，一步也没有停顿。

沈雁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抢这个活计。

难怪太子最近

这都三月下旬了，外头虽说不上多暖和，却也绝不到要点碳盆的地步。

皇后闻言缓缓转过来，目光落在沈雁水身上，又往旁边移了移，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太子，视线再缓缓收回来，落回沈雁水脸上。

晨风拂面，带着初春料峭的凉意，太子方才亲手盖上的薄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此时，她亲眼看着太子殿下屈尊降贵地扶着一个妾室上肩舆，亲手为她盖毯子，一举一动自然而熟稔

沈雁水看得眉得猛地一跳。

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的神色却已经忍不住变了又变。

不过转念一想，太子妃与她的立场本就是天然对立的，只要太子一日对她好，太子妃就一日看她不顺眼。

她知道太子殿下宠爱沈良娣，可她从未亲眼见过两人相处时的模样。

而她自己这个太子妃，就站在一旁，像是个不相干的外人。

那药汤浓黑浓黑的，隔了两步远都能闻到一股子苦味，涩涩地钻进鼻子里，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舌根发苦。

沈雁水跟在后面，抬眼看过去。

一进了坤宁宫的门，沈雁水便觉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殿里还点着碳盆。

她压下心底的惊意，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礼：“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笑了笑，“快起来吧，不必多礼。”她声音虚软，说一句要歇一歇，“你如今才出了月子，我如今还病着，莫要将病气过给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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