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一翻，刀光一闪。

“你们就在旁边，给朕打打下手便可。”

那块里脊肉，便在他的刀下，变成了一根根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肉丝。

只听“唰”的一声。

李万年处理完鲫鱼，又拿起那块里脊肉。

春桃和夏荷，也连忙跟着劝。

这……这哪里像是一个皇帝？

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那个，正在灶台前，挥动着锅铲的，伟岸身影。

“这等粗活，还是让……还是让老奴来吧。”

接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是啊，陛下，杀鱼这种事，血腥，污了您的手。”

那把在厨娘手中，再寻常不过的菜刀，落在他手里，却仿佛轻得像羽毛一样。

春桃负责洗菜，夏荷负责添柴，那两个小丫头，则是在一旁，紧张地递着碗碟调料。

这一刻。

另一口锅里，青笋肉丝，也已经出锅，盛放在洁白的瓷盘里，青白相间，色泽诱人。

她做了几十年的饭，也切不出，如此漂亮的肉丝。

看得旁边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笃笃笃笃——”

“您……您金尊玉贵，怎能碰这些东西？”

李万年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

奶白色的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上面点缀着几片嫩黄的菌菇和翠绿的葱花。

一阵密集而又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响起。

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食物的鲜香。

一炷香的功夫后。

分明，就是一个手法老练的厨子啊。

在这些侍女和下人的眼中。

李万年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嗯，火候正好，咸淡也适中。”

生火，热锅，下油。

他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而更像是一个，正在为自己心爱的妻子，洗手作羹汤的，普通丈夫。

“朕这双手沾过的血，比你们见过的水，都多。”

浓郁的香气，从锅里飘散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主宰亿万生民性命的帝王。

“好了，都别说了。”

他拿起汤勺，先是自己小心地，尝了一口鱼汤。

这一手刀工，更是让那婆子，看得自愧不如。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照了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不过片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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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人间烟火气。

油烟，在他身边缭绕，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威严。

只见他左手按住肉块，右手持刀。

李万年放下锅铲，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个厨房在他的指挥下，竟是莫名地，变得高效起来。

那盆里的活鲫鱼，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已经被他干净利落地刮去了鱼鳞，剖开了鱼腹。

“朕当年当百姓、当大头兵的时候，别说杀鱼了，猪都杀过。”

“好了。”

说罢，他便从墙上，取下了一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