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经过几天的投喂经验，陆宴必须向季南星更正一点信息。

陆宴在这半个月里学会抽烟。

陆宴不意外她的迟钝，他不介意为苏医生解释他的爱意，于是他耐心地、坚定地、孜孜不倦又乐此不疲地一次次重复。

“不爱吃鱼”的小猫一闻到味道，齐刷刷凑上来，争先恐后，颇有种这辈子没吃过一顿肉的模样，没一会就消灭掉了大半。

他无比确信，他已经爱上一个死去的人。

从开宴等到午夜离席，宴会的主人公依然没有出现。

只是众人等了很久。

“于助理那边联系上了吗？”

陆宴在确定自己爱意的第二天，上门拜访了准备打道回府的苏医生。

“您说什么？”

季南星的嘱托陆宴一句不落，该噶蛋就噶蛋，绝对没有心慈手软。

与此同时，公馆宴会厅内，名流政商们觥筹交错，一张张笑脸在熠熠的水晶灯下精致又虚伪。

人群来来往往，张昊站在画作前，紧握着风衣口袋里的首饰盒，神思许久。

那时陆宴思索了很久，久到足够他把和季南星相处的三个月在脑海里过一遍。

九月中旬，a市一年一度的文化节盛大开场。

他当然记得季南星讨厌烟味，但在没有季南星的日子，他需要一些手段来麻木自己，例如工作、例如尼古丁。

“少爷人呢？找着了吗？”

滨海广场艺术展览馆中心展厅开放了一个免费画展，厅里只有一幅作品。

他抬起眼，认真道：“苏医生，我很爱他。”

黑寂的夜里，凉风吹过他的额发，一片树叶被风携带着卷落到季南星墓前。

虽然以前也不爱说话，但至少情绪稳定，说话做事还有章法有条理，像现在这样全无音讯玩失踪，还是第一次。

陆宴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白马甲，脚踩拖鞋手拿蒲扇的老头，正神神叨叨指挥着什么。

“没有啊，于哥也在找呢，不知道去哪了。”

听见脚步声，陆宴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却没说话，继续跟老头聊着养花的事。

“张少爷！”

陆宴看着照片上季南星明媚微笑的脸，很轻地笑了笑。

一通又一通电话拨过去，依然无人接听。

后厅。

他平静地看向苏医生，用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说：“我找到答案了。”

“我找到答案了，我爱他。”

“陆先生，您无法确认自己的感情吗”

白管家在白家当了几十年差，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棘手的事。

张昊一肚子气，气冲冲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外面找你都快找疯了，你就在这里陪老头养花浇水？”

他想，他确认了。

他给季南星看了新来的小猫视频，给他看修复后的季南星6岁时的生日照片，很认真地夸他，说季南星小时候很可爱，长大后很漂亮，也很优秀。他真的好好地长大了，很厉害。

自从上回少爷突然回家后，整个人就性情大变。

张昊和于晨找到陆宴的时候，他正在给季南星小区里的盆栽浇水。

没有署名，没有介绍，什么都没有，唯有十年前那幅突然出世一举夺魁的画作，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猫们不是不爱吃鱼。

陆宴站在门口，没有进诊室的打算。

老头一听不乐意了：“话不能这么说，这是小季的花，我就是帮忙照看几个月！他好一阵没回家了，这次出差委实久了点。你们都是小季的朋友吧？正好，他还有两盆花在我那呢，来个人，过去一块搬搬。”

有一回陆宴路过a市最贵的oakase，心血来潮用钞能力打包了一整个铁盒的蓝鳍金枪鱼大腹。

他爱季南星。

陆家继承人的生日宴，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才拿到了入场券，就等着这天晚上能跟那位冷面寡言的陆总搭上几句话，日后在圈子里混，都是谈资。

苏医生对他的到来颇感意外，“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点了根烟，缓缓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遥远。

当天晚上，陆宴驱车跨越半个城市，来到季南星的墓前，告诉他，它们也不是一点儿都不吃鱼，季南星被猫猫们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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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简单的家居装，挽着袖子，手上糊满花泥，昂贵的上衣蹭了好几道脏污。

到处找不到人，白管家急得胡子都翘高了几个弧度，他在后厅绕着柱子急得团团转。

万籁寂静，陆宴突然想起和心理医生的对话。

“在公司加班吗？物业那边怎么说？”

怎么都找不着人，他正想要不要给美国的陆志华去电话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路过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