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许久，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温湿盈满了她的眼眶。

“宝姐……你哭了？！”

一见着杨宝珍的脸，立马缩着脖子往外跑。

就像是有一面高墙竖在二人之间。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心惊之余尽是手足无措：

通红的双眼尚还湿润。

乌泱泱一大群人挤进了大门。

她的情绪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让她无法靠近他。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世变成了再也无法重塑的泡影。

“狗叼个死杂种！你搞哭宝姐？！你今天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凝结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他第一次见她哭。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酸涩涌向鼻腔。

黄发少女用袖沿用力抹了把眼泪。

明明两天前他与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温馨幸福在小小的家里灌满欢声笑语

杨宝珍跟了一路，从楼上跟到了楼下，跟进了教学楼旁的公共厕所。

从秦免死在她面前到秦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过两天。

“你们谁敢动他，就是和我杨宝珍作对！”

还没等她弯腰掏出藏在裤腿子里的利器。

紧身束腿裤配上陈年人字拖，黑黢黢的皮肤上各式各样褪色的纹身刻意袒露在外边。

鳄鱼的眼泪并不值得可怜。

厕所内逗留的几个男同学本想骂骂咧咧。

他转身望去。

“宝姐！”

犹如他骇然骤变的瞳孔。

锐利目色跳脱出了她片刻的柔软，极具威胁：

只见从来狠戾顽劣的少女低垂着头，肩膀抽颤着。

几乎能捕捉到垂直滴落的轨迹，洇湿在少女的裙摆。

她在哭？

她瘪了瘪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一拧，刺耳的声音让人汗毛立起。

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但当他用刺骨的冷漠砸向她，翻开那些曾经被她一遍遍抚平的溃口。

被折磨的是他。

转身之际，就像是把秦免护在身后。

两天。

晶莹的泪珠在她的脸颊上滑过一行湿痕。

“我操……”

水流砸在瓷砖砌成的池盆里，狭小空间荡起哗啦啦的回响。

却见杨宝珍抬起一只臂，阻在她面前。

来的人有男有女穿着花哨，头顶上的发色一个赛一个五彩缤纷。

他用手背擦过唇沿，朝着门外的方向大步走去了。

被打的是他。

他与她站得很远。

“以后秦免，我罩的。”

但当那些血淋淋的“罪证”赤裸裸摆在她面前。

即便是用力捶打着墙面呼唤着他的名字，他都视若无睹沉默不语。

“这里是男厕，麻烦出去。”

渐渐转化为怒骂，直指向水池旁的秦免。

“你、你干嘛？”

为首的张梦走到了杨宝珍身边。

起初她的兴奋的，即便起始落在了一个并不美好的节点，她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也不顾忌男女有别，就这么直接闯入了男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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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叼着烟，有的嚼着槟榔。吊儿郎当的站姿就跟缺了骨头一样歪斜。

微弱的抽泣声让秦免惊愣了一瞬。

逼她重视，逼她以现在的心境再次直面。

湿色在裙摆上渐渐扩大。

她又在哭些什么？

这场不能用认知去解释的时间回溯给予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一个眨眼之际。

她六神无主坠入绝望的深渊又被迫掩饰悲痛，再落入无法接受的诡异现实从惊喜到失落。

淡漠出言的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摘下手套捧起水流往嘴里送，把口腔漱了一遍又一遍。

可他坚定的漠视开始微微松动，让他不自控地向她挪去了半步。

瞬间被眼前所见惊得哑口无言。

张梦掀起衣袖恶狠狠瞪着孤立的少年：

嘈杂声伴着惊叹叠起。

一声高呼从公厕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迈近。

明明两天前他拥着她亲吻她的脸，用温言软语染红了她的耳根。

阴湿感透骨一般的冷。